
他沒有否認。
隻是嫌煩。
我恍恍惚惚躺到天亮,一分鐘也沒睡。
鬧鐘響了,第一次沒有起來給他做早餐。
陸景深出門的時候路過次臥,看了一眼虛掩的門。
沒推開,也沒問我怎麼了。
腳步聲毫不留情離開了。
想到下午我就要去京市見林知意,我燉了最後一鍋燕窩湯,去了陸景深公司。
我想跟他好好談談。
關於我們。
關於我剛找回的父親讓我聯姻的事。
想看看他到底怎麼選?
到了公司樓下,我給陸景深打了個電話。
沒接。
又打了一個。
還是沒接。
我直接上了樓。
前台是個新來的小夥,不認識我。
“女士,請問您找誰?”
“我找陸景深。”
“請問您貴姓?有預約嗎?”
“我是他妻子。”
前台愣了一下。
打了個內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蘇女士,陸總在開會,不太方便。您可以在接待區等一下。”
我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
等了四十分鐘。
中間簡寧從走廊經過。
前台立刻站起來:“簡總好。”
簡寧點了點頭,徑直推門進了陸景深的辦公室。
沒有等待。
也沒有前台確認。
她推門的動作,和在我家開門一樣嫻熟。
又過了二十分鐘。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電梯出來,前台滿臉笑:
“張總您好,是來見陸總的吧?裏麵請。”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
前台小聲解釋:“那是陸總的......家屬。”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經過,目光掃過我,有好奇的,有漫不經心的。
更多的是那種看透了什麼的微妙眼神。
一個小夥從旁邊工位出來倒水。
小林,行政同事,來過家裏兩次。
他看見我,有點意外。
“蘇姐?你怎麼來了?”
“來給陸景深送湯。”
“哦。”
他看了看陸景深辦公室緊閉的門,猶豫了一下。
“陸總這兩天狀態不太好。”
“嗯,我知道。”
“他剛做完手術,也不好好歇兩天。”
我抓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
“什麼手術?”
小林眨了眨眼睛。
“就......那個......結紮手術。”
輕飄飄的四個字。
小林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了,臉色變了。
“蘇姐,我以為你知道的......那天簡總陪陸總去的醫院,我還以為是你不方便才讓簡總......”
我再也聽不見他後麵的話了。
腦子裏全是那天......
陸景深說:“男科,你不方便進去。”
簡寧幫他排的號。
我在停車場等了三個小時。
他出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
靠在簡寧身上,走路要人扶。
還有他的:“別碰,疼。”
斷絕我們要孩子的可能,當然疼。
他讓我親眼看著。
他帶著初戀斷絕了我們未來要孩子的可能。
然後坐上她的車走了。
我再也拎不住手裏的保溫桶。
湯潑了一地。
我衝進了陸景深辦公室。
陸景深坐在辦公桌後麵。
簡寧站在旁邊,手裏拿著文件。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蘇晚?你怎麼來了?”
“你做了結紮手術。”
陸景深臉色變了。
他看了小林一眼,又看了簡寧。
“誰告訴你的?”
“你為什麼做結紮。”
我緊緊盯著他。
“你瞞著我,沒有問我,直接去做了。”
“蘇晚,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我看向簡寧。
“你幫他掛的號?陪他進的手術室?手術同意書,也是你簽的字?”
簡寧沒說話,但眼底的得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景深開口了。
“是我自己的決定。”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
我是他的妻子,是與他共度餘生的人。
他說沒有必要。
“公司正在融資,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可能要孩子。”
他的語氣平靜極了。
像在彙報季度財務數字。
“簡寧也說過,現階段不適合......”
“簡寧說的?”
我打斷他。
“你做結紮,因為簡寧說不適合?”
“她是就事論事......”
“那我呢?”
我盯著他。
“你問過我嗎?哪怕一句?”
“你媽對我咄咄逼人時你幫過我一次嗎?”
他張了張嘴。
沒有回答。
簡寧在旁邊插了一句:“蘇姐,陸哥身體還沒恢複,你別太激動。”
我沒看她。
“陸景深。”
“三年了。你忙的時候我在家幫你守著。你累的時候我給你做飯。”
“你說不要孩子就不要,你說不用我就不用我。”
“什麼事都是簡寧幫你掛號、簡寧幫你決定。”
“那你還要我幹什麼?”
他皺了皺眉。
“你今天是來吵架的?”
“不是。”
我退後一步。
“我來跟你告別的。”
他愣住。
“什麼意思?你威脅我?”
“蘇晚,你能不能學學簡寧,不要這麼無理取鬧!”
我自嘲地看著他,點點頭。
“你覺得是就是吧。”
說罷我毫不留戀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出聲。
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蘇晚!”
“陸總,要不要暫停會議,畢竟蘇女士難得發一次脾氣。”
“不用管她,她能去哪?要不了半天自己就回來了。”
陸景深不耐煩的話撞進我耳朵。
似乎認為我就該卑微等在原地,等待他的召見。
這段卑微的關係早該結束了。
真可笑,剛剛的我竟然還想跟他坦白一切挽留。
我迅速回家收拾行李,簽完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去陪值得的人看病。
剛下飛機,陸景深的消息瘋了一樣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