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書房門口時,
我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
書房門虛掩著,裏麵的保險櫃敞開著,
沈聿大概是在翻找什麼重要文件。
我的目光輕輕掃過櫃子最底層,
那個熟悉的牛皮紙文件袋安靜躺在那裏。
裏麵裝著沈聿公司去年融資起死回生的全套原始材料,
每一份企劃書的初稿上,
都清清楚楚留著我的筆跡、我的修改痕跡。
我沒有伸手去拿。
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隱忍,都是為了之後更徹底的反擊。
搬離別墅後,
我在城郊租了一間安靜的公寓,
離市中心很遠,
環境清淨,適合沉澱自己。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
沈聿的母親趙淑蘭找來了。
趙淑蘭這個人,
我再了解不過。
三年婚姻裏,
她從未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嫌我性格沉悶、不愛說話,
不會在親戚麵前長袖善舞、給沈家撐場麵,
處處挑剔,事事不滿。
她一進門就毫無客氣地直接坐在沙發上,
把名牌包重重往茶幾上一丟,
擺出長輩高高在上的姿態。
“行了,別在我麵前裝可憐博同情了。都離婚了,還死賴著沈家的房子不肯過戶,你到底想幹什麼?故意吊著我們聿兒?”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的個人財產,跟沈家沒有任何關係,自然不存在過戶一說。”我淡淡回應,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你嫁了聿兒整整三年,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花了我們沈家多少錢,一套房子你也好意思說是自己的?臉皮真夠厚的。”
她翹起二郎腿,
上下嫌棄地打量我這間簡陋的出租公寓,
語氣刻薄,
“你看看你現在住的這個破地方,也配叫房子?趁早把證辦了,把房子交出來,別到時候鬧得太難看,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聿兒那公司去年能翻身,全靠林瑤在國外幫了多大的忙你知道嗎?人家在國外辛辛苦苦拉了三條投資線回來,你呢?你做了什麼?就知道窩在家裏當悶葫蘆,一事無成。”
她的話像針一樣,句句紮心。
我的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
那三條救命的投資線,
每一條都是我熬夜寫好完整企劃書、做完詳盡盡職調查、反複打磨修改之後,
親手遞到沈聿手上的。
林瑤的名字,從頭到尾,
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正式文件上。
但我沒有開口解釋。
“趙姨,您說完了可以走了。房子的事,我不會同意。”
趙淑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語氣變得更加尖銳:
“你這丫頭現在翅膀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讓聿兒直接去法院告你侵占財產?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房子,還要落個壞名聲!”
“那您讓他盡管去告。房產證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法院自然會公正受理。”我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她被噎住了,抓起包站起來,
走到門口甩下一句話。
“你以為你還有什麼用?林瑤已經懷了沈家的孫子,那才是我們沈家名正言順的人。你不過是個被退貨的破貨,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門被狠狠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震得牆壁都微微顫動。
我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坐了很久,
任由情緒慢慢平複。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語氣沉穩克製,
沒有多餘的寒暄:
“蘇小姐,周三方便見麵嗎?關於沈聿公司的外部債務結構,我這邊有一些資料想當麵給您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