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條短信我沒有立刻回複。
不是不想,
是還差最後一樣關鍵證據,
還差一個完美的時機。
周一,
我特意去了一趟沈聿公司所在的甲級寫字樓。
不是去找他,
而是去找行政部的周姐。
周姐是我三年前親自招進公司的,為人老實可靠,
對公司所有文件的歸檔流程、內部機密都了如指掌,
也是整個公司裏,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蘇念,你怎麼來了?”
周姐看見我,
立刻緊張地把我拉進僻靜的茶水間,
壓低聲音,一臉擔憂,
“你離開之後,公司徹底亂套了。那個林瑤天天跑到辦公室裏指手畫腳,不懂裝懂,搞得所有人都怨聲載道,大家早就看不下去了。”
“周姐,我想要一樣東西。去年景和項目的企劃初稿,原始存檔還在嗎?”我開門見山。
周姐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那個......蘇念,你可能不知道。上禮拜林瑤把那份企劃方案拿出來了,直接署了她自己的名字,拿著原件去給衡越資本那邊的投資人看。她跟沈聿信口雌黃,說那是她在國外獨立完成的方案,沈聿竟然完全信了。”
“他當然信了。”
我輕聲自嘲。
周姐警惕地看了看門外,
確認沒人之後,
悄悄從手機裏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
那是企劃書的封麵,
標題一字不差,
我熬了四十七個通宵,
一字一句打磨出來的方案。
可署名欄裏,
我的名字被粗暴塗掉,
取而代之的是“林瑤”兩個大字。
下麵還刻意加了一行標注:
“特別顧問:林瑤女士全程指導本案。”
周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氣憤與不平:
“不止這一份。你之前做的渠道分析報告、市場調研、供應鏈整體方案,她全部偷偷拿走,翻新封麵、修改署名,全署上自己的名字。上周五投資人來公司考察,沈聿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言不慚,說公司能活到今天、能順利融資,全靠林瑤在國外的資源和本事。”
“那些文件的原始存檔還在嗎?”
“在。”
周姐從櫃子最底下抽出一個加密U盤,悄悄塞到我手裏,
“我偷偷備份了全部原始版本,每一份都有精確的創建時間、修改記錄、登錄賬號。你的名字、你的辦公賬號、你的修改痕跡,全部都保存在元數據裏,誰也篡改不了。”
我緊緊握住冰涼的U盤,
心底壓了許久的一口氣,
終於鬆了大半。
“謝謝你,周姐。”
從寫字樓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我坐在車裏,打開手機,
翻出周六那條陌生短信,
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回複:
“周三可以。”
發送之後不到十秒鐘,
對方的回複立刻彈了出來,
好像他一直在等。
“晚七點,東來閣,我定了位。蘇小姐,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沈聿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的外債已經在我手上了。剩下的,取決於你今晚想不想聽一個提議。”
落款隻有一個簡潔的字:顧。
我盯著這條信息,安靜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按下那個陌生號碼旁邊的保存鍵,
在備注欄裏,鄭重輸入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