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跑出學校,打車趕往康複中心。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發抖。
賀祁晏竟然能操控一切到這種地步。
他不僅停了我爸的藥,還偽造我爸的意願撤回了我的資料。
剛跑到住院部樓下,我就接到了護士長的電話。
“薑小姐,你父親的賬戶已經欠費一萬三了。”
“特護病房不能再住了,我們現在要把他轉到普通病房。”
“如果下午再不繳費,後續的促醒藥物隻能停掉。”
我連連點頭:“我馬上交,我這就去湊錢,求您先別停藥。”
我掛了電話,直奔繳費處。
把身上所有的銀行卡都掏了出來,裏麵加起來不到兩千塊。
我正準備打電話找同學借錢。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
“姐姐,別白費力氣了。”
我回過頭。
林語芊穿著一身精致的套裝,挽著賀祁晏的手臂,站在我身後。
賀祁晏看著我焦急狼狽的樣子,眼裏閃過快意。
“我早說過,你鬥不過我。”
他把一張繳費單扔在我腳下。
“你爸的欠費,我已經讓人結清了。”
“特護病房也繼續保留。”
我看著地上的繳費單,沒有去撿。
“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賀祁晏拿出那份已經有些褶皺的申請書。
“簽字。”
林語芊鬆開賀祁晏的手臂,走到我麵前。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姐姐,這卡裏有三十萬,是我自己攢的零花錢。”
“晏哥那五十萬你不要,那加上我這三十萬呢?”
她聲音嬌弱,帶著施舍的意味。
“八十萬,夠你爸在康複中心住好幾年了。”
“你就當是把名額賣給我了,行嗎?”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卡。
覺得可笑。
我未來的前途,以及我爸的治療機會,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場金錢交易。
“林語芊,你拿著你的錢走開。”我冷冷的說。
林語芊委屈的後退了一步,眼淚又掉了下來。
“晏哥,你看她......”
賀祁晏一把將她拉回懷裏,怒視著我。
“薑黎,你別給臉不要臉!”
“語芊好心拿自己的零花錢補償你,你什麼態度?”
“你今天必須給她道歉!”
我看著賀祁晏:“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就憑你現在求著醫院別停藥!”賀祁晏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這家醫院就能把你爸趕出去?”
我死死的盯著他。
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讓我害怕。
三年前,也是在這裏。
我爸出車禍,肇事司機逃跑。
我拿著病危通知書在走廊裏哭。
是他走到我麵前,替我交了手術費,把我抱在懷裏說:“別怕,有我。”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我生命裏的希望。
現在,這希望徹底破滅,變成他逼迫我的籌碼。
“賀祁晏。”我聲音沙啞。
“你真以為拿捏住了我爸,就能控製我一輩子嗎?”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繳費單,也沒有接林語芊的卡。
轉身離開繳費處。
“薑黎!你敢走!”賀祁晏在身後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你爸死活我都不管了!”
我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聯係過的號碼。
那是高二時帶我做物理競賽的周教授。
他當時看重我,一直想引薦我去國家重點實驗室。
但我為了能留在本市陪賀祁晏而拒絕了。
電話撥通了。
“周教授,您好,我是薑黎。”
“小黎啊。”電話那頭傳來老人溫和的聲音。“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教授,我想通了。”我深吸一口氣。
“那個拔尖計劃的選拔,我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