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琴房,我坐在鋼琴前練琴。
琴房的通風係統是二哥專門找德國工程師設計的。
它不僅能過濾空氣中絕大部分的粉塵,還能自動調節濕度。
確保我在裏麵可以很舒適地練琴。
但我剛彈了兩首曲子,喉嚨就開始發緊。
空氣裏飄著一股很重、很嗆人的塵土味。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門口。
李管家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把老式的舊掃帚。
正在琴房昂貴的地毯上用力地掃著地。
每掃一下都帶起一大片灰塵。
那些灰塵在陽光的光束裏亂飛,直直地往我鼻子裏鑽。
我連連咳嗽起來。
脖子上也立刻因為粉塵過敏紅了一大片。
癢得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爬。
我捂著嘴,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李管家,家裏有自動除塵係統和智能掃地機器人,你別用掃帚掃了。”
“灰塵太大會讓我不舒服。”
我強忍著喉嚨的刺痛開口製止她。
李管家停下動作,把掃帚往地上一杵。
她非但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用一種很不讚同的眼神看著我。
“哎呀,那些機器哪有我手工掃得幹淨?角角落落的灰塵它根本吸不到。”
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語氣裏又端起了那副“為你好”的架子。
“我看你就是平時太講究了,免疫力才這麼差。”
“我們在鄉下帶孩子,小孩都是在泥地裏打滾長大的,皮實得很。”
“我讓你多接觸點正常的灰塵,這是在幫你鍛煉身體,為你好。”
我氣得有些發抖。
七歲那年,我在外麵沾上了一點柳絮。
直接引發了全身大麵積的嚴重紅疹。
二哥當時嚇瘋了,
他直接從德國請來了一整個頂尖工程團隊。
花了上千萬把家裏的通風管道全砸了重裝。
裝上了醫療級別的除塵和新風係統。
哪怕是這間琴房的每一塊吸音板,都是經過三層無塵處理的。
哥哥們用盡全力給我打造的無菌溫室。
不是為了讓一個管家來用掃地揚灰的方式鍛煉我的免疫力的。
“我的身體情況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鍛煉。”
“馬上停止掃地,出去。”
我冷下臉,聲音也嚴厲了幾分。
李管家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臉色僵了一下。
但她依然沒有讓開的意思,反而用掃帚把地毯上的灰塵又撥弄了兩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我是你大哥花重金請回來的管家,也算是你的長輩。”
“我這苦口婆心地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你反倒衝我發脾氣。”
她撇了撇嘴,眼裏的嫉妒一閃而過。
“行行行,你嬌貴,你身子骨弱受不得風吹草動。我不掃了還不行嗎?”
她嘴上雖然答應著。
但手裏的掃帚卻故意在地毯上重重地拖拉著。
臨出門前還故意揚起了一陣灰。
我看著空氣中彌漫的粉塵,不想在這個房間裏多待一秒。
我迅速起身捂著口鼻跑出了琴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我在臥室裏找出三哥專門給我配製的舒緩藥膏。
小心翼翼地塗在脖子和胳膊上泛紅的地方。
清涼的藥膏緩解了皮膚的刺癢。
我靠在床頭上。
看著手機上大哥發來的報平安的微信。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裏的委屈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