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心有什麼東西壓著。
她費力地偏過頭,看見陸沉舟的臉。
他臉頰貼著她的掌心,下巴冒出胡茬,眼底是化不開的青黑,眉頭緊皺著。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樣。
她每次做化療,他都這樣貼著她的掌心,生怕一鬆開她就跑了。
右眼隻能看見朦朧的光,連帶著他的臉都變得模糊。
她不習慣的動了動。
陸沉舟猛地抬起頭。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眼睛......”
說到這,他恍然清醒,咽了咽,重新開口,“我是重生的。”
“上輩子,為了幫你找腎源,我成了通緝犯,媽被氣死,爸入獄,我喝醉酒和顧念滾在了一起,隻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短暫的放鬆。”
“和她在一起的三個月,她懷孕了,你病情惡化,我讓她打了孩子,她哭到昏死,隻求我別不要她,我心軟了。”
他握緊了沈棠吟的手,聲音依舊平淡,“我想,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是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是不是可以結婚生子......可我做不到......”
“阿吟,這輩子,我想換個活法,我想結婚生子,想讓爸媽長命百歲,也想讓你活下去。”
他鬆開她,“腎源,我會幫你拿到,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愛你了。”
沈棠吟眼角滲出一滴淚,洇濕枕頭。
她慌忙別過頭,不讓他看見。
她聲音沙啞,“我都知道,我也是重生......”
話未說完,門被猛地推開。
護工焦急喊道:“陸先生!顧小姐做噩夢了,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哭得不行,您快去看看吧!”
陸沉舟瞬間起身就往外衝,腳踹到凳子。
凳子正好砸在沈棠吟的手指上,鑽心的疼在腦中炸開。
她眼前一黑,許久才緩過神來。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是陸母。
她艱難接聽。
陸母急促,壓著怒氣的聲音在病房回蕩。
“你現在立刻回來一趟,有急事。”
沈棠吟攥緊手機,正要說自己要住院,隻聽見嘟嘟的忙音。
電話被掛了。
想到陸母著急的語氣,她咬牙撐著病床起身。
路過廁所,透過鏡子,她看見自己慘白的臉。
眼眶凹陷,顴骨突出,難看極了。
她別過臉,出了醫院往回趕。
才跨進客廳,一個巴掌重重將她扇倒在地。
她踉蹌往旁邊倒,額頭磕在玄關櫃子上,鮮血湧出,流進右眼的紗布上。
“還有一天就要走了,你還不消停?不止告訴阿舟你得了尿毒症,還忽悠他帶念念去做腎源匹配?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