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棠吟又按照陸母給的地址，去找陸沉舟。

陽光刺眼。

她忘記了打傘。

化療後的皮膚對光很敏感，身上沒有哪一處是不疼的。

冷汗浸濕了後背。

她強撐著，路過一條巷口時，聽見嘈雜的笑聲。

五六個男人，歪歪斜斜地走過來，“呦！這妞不錯。”

沈棠吟加快腳步。

有人衝過來抓住了她。

“跑什麼？”

她掙紮，可身體實在太虛弱，連甩開一隻手的力氣都沒有。

男人們哄笑著圍上來。

她無助掃視四周，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她死都不會忘記。

這個害得陸沉舟逃亡的男人，這個一拳就被打死的男人！

他竟然現在就出現了！

她不能被他們摁住！更不能連累陸沉舟！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抓住自己的手，想往外衝，卻又被其他幾人圍住。

“滾開！都滾開！”

沈棠吟隨手抓起旁邊的啤酒瓶，作勢要往男人頭上砸。

可男人不過一擋，酒瓶便掉落在地。

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她被打倒在地。

有人抓她頭發，有人猛地往她肚子上踹。

任她怎麼掙紮都無用。

眼看身上的男人揚起拳頭就要砸在她腦袋上，試圖讓她聽話時，一道身影衝過來，將男人踹飛。

陸沉舟雙眼赤紅，揪起男人的衣領，拳頭高高揚起。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角度、憤怒。

沈棠吟瞳孔震顫，“阿舟！住手！”

陸沉舟的拳頭僵在半空。

可醉鬼們沒有停手，一旁的男人突然掏出一柄匕首，銀光閃過，眼看就要刺中陸沉舟。

沈棠吟顧不上喊他，起身就要替他擋下，卻被人猛地推開。

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和手掌蹭掉一層皮。

“啊！”

尖叫劃破夜空。

顧念不知從哪衝了過來，擋在陸沉舟身前，銀光劃過她的眼睛。

鮮血瞬間湧出來，糊了她半張臉。

“念念！”陸沉舟猛地回過神，一把接住顧念往下墜的身體。

他打橫抱起她，轉身就往巷口衝，跑了兩步又回頭衝那群保鏢喊：“給我收拾幹淨！全都送進警局！”

沈棠吟看著他焦急的背影，喉間忽地湧上一股腥甜，血溢出唇瓣。

她抬手擦了一下，滿手是血。

真好。

那男人沒死。

陸沉舟也不會因為她，毀了一生。

她扶著牆壁一點點爬起來，看向保鏢，“替我告訴陸沉舟，讓他撤熱搜，我知道錯了。”

話落，她搖搖晃晃回陸家，拖著行李箱找了個酒店住下。

身體沉重，五臟六腑也難受。

她昏昏沉沉地睡著，顧不上一直震動的手機。

直到半夜，門被砰的踹開。

她手腕一疼，被陸沉舟猛地拽起來。

他眼睛裏盡是紅血絲。

“念念左眼徹底廢了！”

“為了不給她捐眼角膜，你竟然躲到酒店？還一個電話都不接？”

“她是為了救你而受傷，她還是醫生，不能少一隻眼睛，你不一樣，你就算一隻眼睛失明，我......陸家也可以養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