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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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金蓮，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句，“我要去打掉這個孩子。”

“不行！”他猛地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不行！金蓮，你不能這樣！這是我的孩子！”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五年來，這雙手揉過無數個麵團，烙過無數張燒餅，卻從來沒有這樣用力地抓過我。

“放開！”我平靜地說，“你弄疼我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鬆開手。

“金蓮，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我麵前，眼眶也紅了，“可是你不能這樣，那是咱們的孩子啊，咱們好不容易有個孩子......”

“好不容易？”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特別諷刺。

“大郎，我們結婚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在宋朝的時候，一年。到這裏，五年。一共六年。”

“六年了。”我點點頭，“你天天念叨讓我生個兒子，以前街坊鄰居明裏暗裏笑話你不行，我以為到了現代就不會被人嘲笑，可身邊還是有人議論我，議論你娶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還是不說話。

我失望地看著他：“所以你也覺得生不出孩子全是我的錯？”

武大郎語氣焦急地解釋：“金蓮，我沒有怪你......”

“可你也沒有替我說話，你每次都沉默。”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幾年，我喝了多少苦藥，求了多少偏方，拜了多少菩薩，你知道嗎？”

他低下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懷上嗎？”我看著他問道。

“醫生說了，是我身體虧得太厲害。每天四點半起床，晚上十點睡覺，吃的都是剩菜剩飯，幹的都是最累的活。這樣的身體，能懷上才怪。”

他的頭更低了。

“現在我好不容易懷上了，你高興嗎？”

他抬起頭，拚命點頭：“高興！金蓮，我高興啊！”

“那你為什麼要賣店？”

他又愣住了。

“大郎，你告訴我，你賣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孩子生下來以後，我們拿什麼養？”

“我們可以繼續賺錢。”

“你有沒有想過，我在懷孕期間不能幹活，你一個人怎麼撐起那個店？”

“......”

“你有沒有想過，等孩子生下來，奶粉要錢，尿布要錢，看病要錢，上學要錢，這些錢從哪裏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郎，你什麼都沒想過，你隻想到你二弟能力不行，想要護他周全。可你沒想過那個大師或許是個騙子，什麼狗屁業障根本沒有！是他好高騖遠看不上底層的工作而已！”

“金蓮，二郎他殺過人，所以有業障。”

“那又怎樣，我也殺過......”

我話音一頓，武大郎也愣住了。

我們同時沉默。

我閉了閉眼，一咬牙狠心道：“行，我成全你。”

我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金蓮！”他追上來拉住我，“你要去哪兒？”

“醫院。”

“不行！”他死死地拉著我，“金蓮，你不能去！咱們好好商量，店我不賣了，我現在就去退，賠多少錢我都認了！”

“晚了。”

“不晚，不晚，我明天就去！”武大郎不斷哀求我。

我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們之間不是店的事，是你為了武鬆可以放棄一切。”

武大郎哭出聲音：“那是我二弟啊，我隻有一個弟弟......”

“可我是你妻子！”我吼道：“從宋朝跟到現代，我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他說不出話了，我輕輕掙開他的手。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