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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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來太平間找我那天，是周五下午。

她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胸外科主治醫師”的工牌，

身後跟了兩個實習生，還舉著手機在直播。

“寶寶們，今天帶你們參觀一下醫院的太平間，據說這裏是我們院最神秘的科室哦。”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坐在辦公桌前，愣了一下。

“喲，沈醫生還在呢？”

我沒抬頭，繼續看文獻。

蘇晴湊過來，對著鏡頭說：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太平間的管理員沈醫生，以前是我們胸外的住院醫，”

“因為業務能力不行，被調到這裏來了。”

彈幕刷起來。

“真的好慘。”

“這姐姐長得挺好看的。”

“能力不行怪誰。”

蘇晴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到我桌邊，看見我電腦屏幕上的英文文獻。

“喲，看《柳葉刀》呢？沈醫生，你看得懂嗎？”

我把電腦合上，抬頭看她。

蘇晴把手機遞給實習生，雙手抱胸。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通知你一聲，下個月我和林蕭訂婚，在凱悅酒店。”

“你到時候別來，免得尷尬。”

我點頭，“放心，我不去。”

蘇晴沒想到我這麼配合，有點失望。

她又說：“對了，你那個辦公室，過段時間可能要騰出來。”

“院領導說太平間用不了這麼多人，你一個就夠了。”

我說好。

蘇晴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壓低聲音。

“沈念薇，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生氣？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我笑了。

“蘇博士，你斯坦福畢業的，就這點見識？”

“女人離了男人，非得馬上找下一個？”

蘇晴臉色不好看。

她衝實習生揮手，手機對著我懟過來。

“寶寶們，給你們看看這位前妻的嘴臉，明明是自己沒本事被調崗，還裝得挺清高......”

我站起身。

實習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走到蘇晴麵前，伸手把她的手機摁滅了。

“蘇博士，直播歸直播，別侵犯我肖像權。”

“這裏是太平間，死者為大，你在這兒嘻嘻哈哈，不合適。”

蘇晴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跺了跺腳，帶著實習生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打開手機。

沈老又發來一條信息。

“念薇，論壇組委會想讓你以國際胸外科學會終身名譽主席的身份致辭，你同意嗎？”

我回複：“老師，我資曆不夠吧？”

沈老秒回：“你資曆不夠誰夠？”

“你那篇關於早期肺癌微創手術的論文，已經改寫了國際治療指南。”

“我這個主席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我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很久。

外麵傳來腳步聲。

林蕭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沈念薇，蘇晴說你在太平間欺負她？”

我抬頭看他。

“林主任，你未婚妻帶著兩個實習生來我這兒直播，說我是沒本事的廢物前妻。”

“這叫誰欺負誰？”

林蕭噎住。

他憋了半天，說：“就算她不對，你也不該跟她計較。”

“她從小被家裏寵大的，不懂事。你讓著點不行嗎？”

我盯著他看。

五年前，他跟我求婚的時候說，念薇，以後我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現在他站在太平間的門口，讓我讓著他的白月光。

我把電腦收進包裏，站起身。

“林主任，我要下班了。你讓讓。”

林蕭擋在門口沒動。

“你去哪？”

我看著他。

“林主任，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去哪，跟你沒關係。”

林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側開身子。

我從他身邊走過，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