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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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在地下二層，二十四小時不見陽光。

我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隔壁就是停屍房。

第一個夜班，我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林蕭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把這個簽了。”

我接過來看一眼。

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欄寫著：無共同財產，各自名下歸各自所有。

我們結婚五年住的那套房子，是他父母首付買的，寫他一個人的名字。

我存的二十萬，這些年陸續給他買表買衣服請客送禮，早花完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筆，簽了名。

林蕭把協議收起來，沒走。

他站在門口，語氣軟了點。

“念薇，你別怪我。”

“蘇晴對我事業有幫助，她能帶我發頂刊，能幫我聯係出國進修。”

“你留在胸外也幫不上我什麼，何必互相耽誤？”

我抬頭看他。

“林蕭，你考研那三年，誰幫你整理的真題？”

“你進省醫那會，誰替你跑的關係？”

“你當上主任那年，誰幫你做的課題數據？”

林蕭臉色僵住。

“那是過去的事了。人總要往前看。”

我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人總要往前看。協議簽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蕭站著沒動。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就不難過？”

我反問，“我難過什麼？”

他皺起眉頭。

“沈念薇，你別裝了。你離開我能去哪？”

“你爸媽在老家，你回得去嗎？”

“你一個二本學曆，除了省醫這種單位，哪個三甲醫院要你？”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林主任，太平間陰氣重，你在這兒待久了，容易沾上不幹淨的東西。”

林蕭臉色變了，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坐回椅子上。

手機響了。

是我導師沈老發來的信息。

“念薇，國際醫學論壇的邀請函收到了嗎？”

“下個月的閉幕演講，你準備一下。”

我回複：“收到了老師，資料在整理了。”

沈老很快回了一個笑臉。

“到時候好好講，讓那些不長眼的人看看，我沈雲清的關門弟子，到底配不配當醫生。”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一個剛收到的郵件，發件人署名是《柳葉刀》編輯部。

“尊敬的沈念薇教授，您的論文已通過終審，擬作為下期封麵文章發表，特此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