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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李姐給我發微信:見麵說。
我們約在公司旁邊的咖啡館,她提前到了,麵前放著兩杯美式,加奶的是我的。
“查出來了。”她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截圖,
“三個月,分五筆轉出,總共三十七萬。”
“走的都是他經手的項目備用金,賬做得很糙,審計一查就露餡。”
我盯著那個數字,喝了一口咖啡。
“他上個月剛給我買了個包,兩萬三。說是項目獎金。”
李姐冷笑:“項目獎金?他那破項目半年沒回款了。”
“我側麵打聽過,那女的最近換了新車,二十來萬的國產新能源。”
我把手機還給她。
“公司那邊,什麼時候會有動作?”
“明天開董事會。這事捂不住,我也不想捂。”
李姐看著我,“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求我。”
我回到家,把他那件灰色衝鋒衣翻出來,口袋裏有一張收銀小票——XX溫泉酒店,
消費六百三十八元,時間是上周六下午,項目是雙人SPA。
我把小票拍照,放進那個文件夾裏。
文件夾裏已經有十幾張截圖和照片:
ETC記錄、酒店預訂信息、警車照片。
文件夾的名字叫“餌料”。
周五,他沒出門。
下班回來得很早,拎著一袋水果,臉色不太好看。
吃飯的時候一直看手機,筷子夾空了還在往嘴裏送。
“怎麼了?”我問。
“沒事。公司有點事,處理好了就行。”
我沒再問。
晚上十點,他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掛斷。
十點半,又響了,他拿著手機進陽台,把門關上。
隔著玻璃我看不見他表情,但他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緊,一直在說話。
十分鐘後他進來,臉色發白。
“老婆,我......可能得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去哪兒?”
“公司有點急事,李姐讓我去一趟。”
“行,開車小心。”
他走了。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的車開出小區,然後給李姐打電話。
“他去找你了?”
“沒有。董事會提前開了,剛才投票通過,停職調查。明天發正式通知。”
“他現在出門了,說是你讓他去的。”
李姐沉默了兩秒。
“那他去找誰,你心裏有數。”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裏那個定位App——他的車裝了GPS,
我半年前裝的,當時說是怕車被偷。
屏幕上,他的車正沿著城北的路線走,方向是山裏。
還是那個民宿。
我開車出門,這次沒停遠,直接把車停在民宿大門口。
前台換了人,是個小夥子,看見我進來愣一下。
“找人?”他問。
“206,男的女的一起來的?”
他低頭看電腦,又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女的剛走。男的在房間,好像喝多了。”
“女的長什麼樣?披肩發,瘦,鎖骨有顆痣?”
“差不離。她退房的時候哭過,眼睛紅的。”
我笑了一下。
“她開什麼車走的?”
“白色新能源,本地牌照。”
我道了謝,出門,在院子裏站了兩分鐘,然後上樓。
206的門虛掩著,裏麵沒開燈。
我推開門,一股酒氣衝出來。他趴在床上,衣服沒脫,臉埋在枕頭裏。
床頭櫃上扔著一份文件,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辭職信。日期是今天。
他把臉從枕頭裏轉出來,看見我,瞳孔縮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李姐說你沒去找她,我猜你來這兒了。”
他坐起來,揉臉。
“老婆,我......”
“她呢?”
他頓了一下:“走了。她說有事。”
“她讓你簽什麼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順著我的視線看到床頭櫃上的辭職信,臉色變了。
“不是,這是我自己......”
“行了。”我打斷他,“回家吧。明天還有事。”
他踉蹌著站起來,抓住我胳膊。
“老婆,公司那邊出了點事,但我能解決,你信我。”
“就是賬目上的小問題,李姐誤會了,明天我跟她說清楚就行。”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三十七萬,是小問題?”
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