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接下來的一周,我照常給他準備夜宵。
周五傍晚,他去“夜釣”之前,我把保溫杯塞進他背包,囑咐他多穿點,山裏冷。
他走了。
我等了半小時,開車出門。
導航設到那家民宿,城北的山路彎彎繞繞,開了快一個小時。
到的時候快十點,我把車停在離大門一百米的路邊,熄火,關了車燈。
民宿不大,十來間客房,圍著一個院子。
院門口停著他的車,車牌號我看得很清楚。
我在車裏坐著,等到十一點半,沒見人出來。
十二點,我下車,走進院子。
前台是個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
我走過去,把一張照片放在她麵前——是我和他去年的合照。
“這個人在哪個房間?”
小姑娘揉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遲疑著沒開口。
我把五百塊推到照片旁邊。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
“206,後院那棟,上樓右轉到底。”
我沒上樓。
我從後院繞到那棟樓後麵,找到206的窗戶。
我撥通110,“喂,我要舉報,民宿206房間有人嫖娼。”
十五分鐘後,兩輛警車開進院子。
我站在後院拐角,看著警察上樓,敲門,然後門開了。
他出來的時候隻穿著褲子,光著上身,身後跟著一個女人,裹著被子。
那個女人披頭散發,但我認出了她鎖骨上那顆痣。
警察在問話,他在解釋,手舞足蹈,臉色發白。
我舉起手機,拍了三張照片,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我撥通第一個電話。
“李姐,是我。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有個事想跟您說一聲,但您先別聲張......”
李姐是他公司的財務總監,我們是麻將搭子,去年她兒子上學的事我幫過忙。
“公司最近是不是有筆賬不太對?”
“我前兩天看見他卡上突然多了二十萬,我覺得蹊蹺,怕是公司有什麼問題牽連他,”
“您最好查一下,悄悄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姐說:“我知道了,明天上班就查。”
我掛斷,撥第二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他媽,老太太睡得早,聲音迷迷糊糊的。
我沒忍住,哭了出來。
“媽,我對不起您,我沒看好他。”
“他跟別人,我今晚親眼看見的,您別怪他,肯定是被那女人帶的,您知道那個女徒弟吧?”
“她天天纏著他......”
老太太在那頭炸了。
“什麼?哪個女的?!你等著,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我掛了,撥第三個電話。
“林律師,不好意思這麼晚。”
“有個事想谘詢一下,婚內出軌,財產怎麼分?”
“孩子歸誰?證據需要什麼形式的?照片行不行?”
林律師的聲音很清醒:“你有證據?”
“有。照片,ETC記錄,酒店預訂信息。”
“夠了。明天來我辦公室,把材料帶上。他要是有重大過錯,財產分割你可以多拿。”
“好。還有,如果男方涉嫌挪用公款呢?”
那邊頓了一下:“挪用多少?”
“不知道,但二十萬肯定有。是他公司的錢。”
林律師說:“那你就等著收錢吧。”
我掛了電話,啟動車子,開下山。
回到家是淩晨三點,我洗了澡,躺回床上。
早上七點半,他開門進來,看見我在廚房煎蛋,愣了一下。
“老婆?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回頭看他,笑了笑。
“昨晚睡得早,醒得早。魚呢?沒釣到?”
他走過來摟我,身上有陌生的沐浴露味道。
“沒口,空軍。老張說下周換個水庫。”
我把煎蛋鏟進盤子。
“行,下周給你準備別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