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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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你什麼意思？”

裏屋門開了。

我媽端著果盤走出來，看見我，臉上的笑容一秒收幹淨。

“你還來幹什麼？”

“媽，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我媽把果盤往茶幾上一放，“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弟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爸從裏屋走出來，站在一邊，沒說話。

“你們騙我。”我說。

“騙你？”我媽笑了，“陸晚，你拍拍良心，我們陸家養你二十多年，你回報什麼了？

一套房子都不舍得給你弟弟？你良心讓狗吃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紙，拍在茶幾上。

“簽字。”

我低頭看。

放棄產權協議。

“房子已經抵押出去了，”我媽說，“三百萬貸款，給你弟買大平層、法拉利、湊彩禮。

你是我們家養大的，為家裏付出天經地義！

你弟結婚，少一樣都不行，你當姐的擔待點怎麼了？”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我之前給家裏的三十二萬呢？”

我爸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冷。

“那是你當女兒該給的贍養費。養你這麼大，三十二萬就想還清？”

陸明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扔在我臉上。

一把鑰匙。

“爺爺留下的那個破房子，七平米，剛好夠你住。”他說，“別不知好歹。”

鑰匙砸在我臉上，又掉在地上。

我沒撿。

“我不簽。”

我媽的臉變了。

“不簽？”她轉身進了裏屋，出來的時候，手裏拎著我的行李箱。

箱子被拉開，東西倒了一地。

畢業證、職業資格證、身份證複印件、幾張銀行卡。

她彎腰，把那些證件全撿起來，抱在懷裏。

“不簽，這些東西你就別想拿走。”她說，“以後你找工作、結婚，沒這些證件，我看你怎麼活。”

她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張紙。

“還有這個，簽了。”

我接過來。

補充協議。

每月給弟弟打五千塊生活費，直到他還清房貸。

我看著那張紙，手在抖。

陸明走過來，拎起我的行李箱，拉開大門。

他推了我一把。

我往後踉蹌幾步，摔在樓道裏。

手機從手裏飛出去，砸在地上，黑屏了。

砰。

門關上了。

我蹲在樓道裏撿那些散落的東西。

衣服、牙刷、充電器。

還有一張紙，被揉成一團，塞在行李箱夾層裏。

我展開那張紙。

是爺爺的字跡。

公證遺囑四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七平米老破小，歸孫女陸晚一人所有。陸家任何人無權幹涉。”

日期是三年前。

爺爺去世前一個星期，偷偷塞給我的。

我當時沒在意，隨手塞進了行李箱。

樓道裏的燈滅了。

我蹲在黑暗裏，攥著那張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