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過戶完第三天,我下班回家。
鑰匙插進去,擰不動。
我又試了一次,還是擰不動。
門從裏麵反鎖了。
我敲門。
沒人應。
再敲。
隔壁的門開了,探出一個老太太的腦袋。
“你找誰?”
“我住這兒啊。”
老太太上下打量我一眼:“這房子早上來了幾個人,說是新業主。人家說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新業主?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媽,門鎖怎麼換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我媽的聲音變得特別大,大到像是故意喊給誰聽的:
“房子是我們陸家的,跟你個外姓人沒關係!你賴在那兒不走,是想搶你弟弟的婚房嗎?真不要臉!”
我懵了。
“媽,你說什麼?”
“別叫我媽!”她越喊越大聲,“我養你二十多年,你連套房子都不舍得給你弟弟?你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在按什麼。
然後我聽見我媽換了地方,聲音壓低了:
“物業就在樓下,你要是不想丟人,趕緊滾。”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盆冰水。
樓下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製服的物業保安走上來,看見我就皺眉:“你是幹什麼的?”
“我住這兒。”
“住這兒?”年輕的保安笑了,“大姐,業主今天剛來登記過,姓陸,男的。你是他什麼人?”
大姐。
我今年二十六。
我想解釋。
但那個保安已經不耐煩了:“走吧走吧,別在這兒鬧事,人家業主說了,再有人騷擾就報警。”
他伸手攔在我麵前。
另一個保安已經在對講機裏說話了。
樓道裏幾扇門打開,探出幾張看熱鬧的臉。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肯定是來搶房子的,這種人多得很。”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沒說出來。
拖著包,下了樓。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爸媽家門口。
深吸一口氣,敲門。
開門的是陸明。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姐,回來了?”
他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裏坐著一個穿真絲睡衣的女孩,正對著茶幾上的裝修效果圖指指點點。
看見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
“這就是你姐?”她問陸明。
“對,王曼,我未婚妻。”陸明說。
王曼這才看了我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看一件舊家具。
“你姐住過的房子太晦氣了,”她對陸明說,“全屋都要砸了重裝。衣帽間我要最大的那個。”
陸明點頭:“必須的,那房子本來就是給我們當婚房的,她就是個臨時住的。”
我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