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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儀式結束,字節的人先走了。
老太太愣在原地,一會看看周言,一會看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檬的弟弟湊過來,小聲問:“姐,那咱們的錢......”
蘇檬沒理他。
周言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林薇,我欠你的,算還清了嗎?”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嫁了三年。
三年裏,我以為他是我的依靠,我以為我們是夫妻。
結果他和我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還策劃了一場假死,讓我背債。
我笑了,“還清?周言,一千兩百萬,你還清了什麼?”
他皺眉。
“你們欠供應商的三百二十萬,是我還的。”
“欠員工的一百八十萬工資,是我墊的。”
“銀行的五百萬貸款,是我用房子抵押的。”
“你們死了三個月,公司的房租水電、服務器費用、律師谘詢費,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紙。
“這是賬死目明細。”
“你們個人名下那百分之七十的專利,這三個月產生的維護費、年費,加起來四十七萬。”
“這部分錢,是我墊的。”
我把紙拍在他胸口,
“所以那一千兩百萬,扣除四十七萬,你們能拿到一千一百五十三萬。”
“兩個人分,每人五百七十六萬五。”
蘇檬的臉白了。
“你憑什麼扣?那是我們的專利!”
“你們的專利?”我看著她,
“蘇檬,你在戰投入職的時候,簽過競業協議和知識產權歸屬協議。”
“你在公司期間完成的所有技術成果,公司有優先使用權。”
“這個官司,你想打嗎?”
她不說話了。
周言把那頁紙攥在手裏,看著我。
“林薇,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拿起包,
“我隻是想告訴你們,算計別人之前,先算算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對了,周言。你們倆死了三個月,戶籍係統裏已經注銷了。”
“要恢複,得去派出所辦手續。挺麻煩的,我建議你們早點去。”
我拉開門,走出去。
電梯裏,我靠著牆,閉著眼睛。
三個月了。
從債主堵門那天開始,我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每天睜眼就是錢,閉眼就是債。
八百五十萬的房子說賣就賣,公司的爛攤子說接就接。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說我林薇嫁了個死人,還要替死人還債。
現在,終於結束了。
電梯到一樓,門打開。
手機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
“林總,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
“周言和蘇檬的繼承手續,已經辦完了。”
“但他們簽字轉讓的,隻是輕量科技時期的股權。”
“他們‘複活’之後,這部分股權,理論上應該恢複到他們名下。”
“但你剛才讓他們簽的補充協議,轉讓的是個人名下的專利,和股權沒關係。”
“所以什麼?”
“所以輕量科技這個主體,雖然已經沒有資產了,但它還存在。”
“周言和蘇檬作為恢複身份的創始人,可以申請重新啟動這個公司。”
我站在電梯口,愣住了。
“林總?林總你在聽嗎?”
“我在聽。”
“他們要是重新啟動輕量科技,你有把握嗎?”
我想了想,笑了。
“讓他們啟動。”
“什麼意思?”
“他們啟動,就意味著承認假死的事實。”
“承認假死,就意味著涉嫌騙貸、逃債、欺詐。”
“你幫我整理一下材料,把這三個月的所有往來賬目,都存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總,你這是......”
“我不動他們。”我說,“但我得讓他們知道,我手裏有什麼。”
掛了電話,我走出大廈。
陽光刺眼。
周言,你想重新開始?
好啊。
我等你。
反正,遊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