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漆黑的地下室。
前胸後背的銳痛還在持續,我不敢動彈半分,生怕牽扯到傷口。
牆上的大屏幕赫然亮起,投映出兩道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是孟甜和江淮。
兩人渾身赤裸,畫麵不堪入目,令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住雙眼,淫穢的聲音卻傳進我的耳朵。
孟甜嬌嗔著詢問江淮:
“阿淮,你離開林瑤跟我在一起,不會真的是為了錢吧?”
江淮悶哼一聲,喘著粗氣回應道:
“甜甜,別聽林瑤那個粗鄙下賤的村姑挑撥,她人送外號窯姐,如何跟你比?”
“你們一個是天上仙,一個是井底蛙,我看中的是你的善良純真,讓我一見傾心。”
“我隻恨自己沒有早點遇見你......”
他更加賣力,床板發出愈發高頻的咯吱聲。
再後來,我便聽不清了。
閉上眼不看臟東西,捂上耳不聽汙穢音。
饒是已經知曉江淮背叛了我。
可他的親口貶低和嘲諷,還是讓我的心宛如被利刃刺穿。
明明三年前,他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他才初三,被一群高中生堵進巷子裏索要保護費。
他掏遍身上大大小小七八個口袋,才湊出來皺巴巴的十一塊錢。
“大......大哥,我明天......”
江淮結結巴巴的話尚未說完,就被為首的黃毛一腳踹翻在地。
“明天個屁!”
“老子去網吧還差十五塊,拿不出來就挨打!”
話音剛落,一群人蜂擁而上對他拳打腳踢。
瘦弱的江淮被打得鼻青臉腫,抱頭蜷縮著求饒。
在他狼狽的時候,我出現了。
“住手!”
那群高中生驟然轉頭,看見是我時,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諂媚地笑道:
“瑤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我走過去,用鞋跟狠狠碾在他的腳背,沉聲吐出一句話:
“還錢,放人,滾蛋!”
黃毛當即將十一塊錢扔在地上,帶著眾人屁滾尿流地倉皇逃離。
我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土霸王,沒有人敢惹我。
雖然我的養父母不在了,但他們的退役雇傭兵戰友都是我的爸爸,都是我的靠山。
有人嘲笑我個子矮,被李爸爸踹斷腿成了瘸子;
有人說我是沒爸媽的野孩子,被張爸爸押著全家來給我磕頭道歉;
還有人說我家祖上無德,才生出我這個魔丸,被劉爸爸直接火燒他家祖墳。
......
我撿起錢放進江淮手裏,卻被他反手抓住。
“你是從天而降的仙女嗎?專門來救我這個弱小子?”
他死皮賴臉地纏著我,非要做我的小跟班。
我帶著他招搖過市,護著他讀完初中、高中。
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男朋友、未婚夫。
曾經,他崇拜地說我是仙女,救他於危難。
如今,他嫌惡地說我是窯姐,拉低他身份。
瑤姐的瑤,不是窯子的窯。
曾經我用“瑤姐”之名護他周全,如今我選擇守護自己。
我捏碎了手腕上他送我的紅豆手鏈,將他徹底趕出我的內心。
隨即取下發繩,按住上麵那個傳音器,眸色幽深地說出一段話。
指示燈由紅轉綠,又快速閃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