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剛把一碗湯潑在我爹臉上,我爹反手就送了她一個過肩摔。
身為全京城名聲最臭的奸臣府千金,我對全家隨時隨地大小演的戲精屬性早就麻木了。
早請安必有投毒,晚膳必須掀桌,連我哥每天都要在大門外表演強搶民女。
全家每天在府裏飆戲演“人渣家族”。
隻有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吃瓜廢物,每天搬個馬紮看他們拿血包狂噴。
直到真千金找上門,正趕上我被我哥“按在水缸裏”淹得直撲騰。
她以為我受盡虐待,大義凜然地奪過象征家族身份的玉佩:
“我才是真嫡女,我要去敲登聞鼓,向皇上舉報你們這群衣冠禽獸!”
她決絕地衝出大門,全家瞬間停下動作,抹掉嘴角的假血,目光同情。
她根本不知道,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暴君,就是天天給我爹寫狗血劇本的“總導演”。
......
我從水缸邊撈起半塊還沒啃完的西瓜,拍了拍屁股上的水漬。
全家人抹幹淨假血,看向大門外柳明月消失的方向。
我爹歎了口氣,揉著被參湯潑得通紅的臉。
“這丫頭比劇本裏寫的還能鬧。”
我娘擰幹袖口的湯汁,翻了個白眼。
“老娘那碗參湯燉了兩個時辰,全糊你臉上了,心疼死我了。”
我哥鬆開按著我腦袋的手,甩了甩手腕。
“她真去敲登聞鼓怎麼辦?”
我爹冷哼一聲。
“沒有實證,禁軍不會讓她靠近半步。”
我咬著西瓜含混不清地插嘴。
“那她要是回來了呢?”
全家人同時看了我一眼。
我爹的表情一言難盡。
“回來就繼續演。”
我差點把瓜噴出來。
這該死的戲碼已經演了足足五年了。
全家的演技都夠得上前朝戲班頭牌了。
至於為什麼要演?
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每隔幾天,宮裏就會有人給我爹送來一遝密封的信箋。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柳明月回來了。
但這次她回來的氣勢完全不同。
眼神裏多了一種篤定。
“我不去敲登聞鼓了。”
她站在正廳中央,下巴抬得高高的。
“路上遇到了靖王殿下的馬車,王爺說了,必須有鐵證才能扳倒你們。”
我爹端茶盞的手微微一僵。
靖王慕容煦,當朝清流領袖,素有賢王之名。
滿朝文武沒有不豎大拇指的,連寺廟裏的和尚見了他都要合十行禮。
他跟柳明月扯上什麼關係了?
“從今天起,我是這個府裏的真嫡女。”
“你這個假千金,在奸臣窩裏助紂為虐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造了多少孽。”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五香瓜子。
“主院歸我。你這種人不配住正房。”
我盯著她手裏的瓜子,心在滴血。
那是我托人從城南老李頭那兒排了兩個時辰的隊才買到的!
但我爹在她身後微微皺了皺眉,衝我使了個眼色。
我深吸一口氣,扁了扁嘴,掏出主院的鑰匙。
“給你給你,我搬就是了。”
抱著馬紮、瓜子罐和半個西瓜,灰溜溜搬去了最偏的西廂房。
當天夜裏,月黑風高。
我窩在西廂房嗑最後幾顆瓜子,正準備吹燈。
隔壁傳來極細微的腳步聲。
我趴在窗縫往外瞅,柳明月鬼鬼祟祟地摸進了我爹的書房。
這女人還真是半點不消停。
過了好久,柳明月從書房裏走出來。
手裏什麼也沒拿,但眼神裏翻湧著恐懼、興奮,以及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她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反複念叨著什麼。
我順著口型辨認出來。
“龍袍,血。”
我一口瓜子殼差點卡在嗓子眼。
書房暗格裏的那件道具龍袍,被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