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給石斛蘭換了新花盆,再次帶它去看病。
那是一間名叫“植愈”的店鋪,網上對這家店評價非常高。
據說老板還是鼎鼎有名的植物學博士,運氣好的話能碰到他。
推開玻璃門,風鈴輕響。
一個穿著棉麻襯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剪枝葉。
我把懷裏的石斛蘭遞過去,有些局促。
“麻煩幫我看看......它、它好像快死了。”
他低頭端詳那盆花,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葉片。
他看得極仔細,甚至湊近聞了聞根部的植料。
“根沒爛,但葉片發黃的走勢不對。”
稍作沉吟,他下了結論。
“它抑鬱了。”他說。
我愣了一下。
“花......也會抑鬱?”
“當然,植物也是有靈性的。”
他站起身,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我。
“環境壓抑,光照不足,或者主人情緒影響,它們都會感知到。”
我心頭一顫。
“能治好嗎?”
“能。”他的笑容莫名讓人心安,“把它留在我這兒兩天,我給它調理一下。”
我點頭。
他忽然抬眸,看了我一眼。
“花還有救。”他頓了一下。“但你......你還好嗎?”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許久,我輕聲說:“謝謝。”
走出“植愈”的時候,我覺得心裏輕鬆了許多。
回到家,還沒進門,便聽到裏麵傳來笑聲。
周凜和郝嘉麵對麵坐著,倆人都穿著家居服。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米飯冒著熱氣。
周凜正在給她夾菜,見我回來,笑著衝我招呼了一句:
“清芷,回來了,吃飯。”
我下意識地看向陽台。
那裏空蕩蕩的。
我的蘭花,全都不見了。
“終於沒有那些花了,”郝嘉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鼻子舒服多了。阿凜,你說話算話。”
周凜給我添了飯,我默默坐下。
吃到一半,郝嘉起身去洗手間。
經過儲物櫃的時候,發現櫃門被頂出了一條縫隙。
她無意間瞥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
“阿凜,你不是說那些花都處理了嗎?”
“儲物間裏堆了一堆。你知道我對花粉過敏的,萬一飄出來怎麼辦?”
周凜的筷子停了,麵露尷尬。
“郝小姐,”我平靜地看著她,“這是我家。”
郝嘉愣了一下,眼眶迅速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帶了一點哽咽:
“對不起,是我打擾你們了。不然我還是回去吧......”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周凜按住她的手腕。
“不用走。”
他轉過頭看我,語調依舊溫和,但不容置喙。
“清芷。”
“道歉。”
我氣急反笑。
“憑什麼?我說錯了嗎?”
“就因為你是女主人,所以不能這麼待客的。道歉。”
“我是主人?”我慘然地笑了,“周凜,世界上有這麼窩囊的主人嗎?”
他沉默了兩秒。
“清芷,別鬧了。”
“你媽媽的醫藥費,下周該交了。”
空氣瞬間凝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臉,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在威脅我。
而還躺在醫院的媽媽,就是我的軟肋。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眼淚。
站起身,對著郝嘉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不好,不該把花放在家裏。”
“對不起,郝小姐,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