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媽!我在終麵考場,有個麵試官故意卡我。”
“你快讓劉副總監過來!”
許燦尖銳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對著手機連珠炮似的告狀,眼角帶著挑釁的冷光看著我。
人事部李副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
“周董。”
李副總湊近。
“那個劉副總監負責大區采購,要不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我抬起手,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方霓踩著十二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走了進來。
一旁坐立難安的張總監立刻像條見著主人的哈巴狗,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哎喲,方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張總監滿臉堆笑,生怕別人不知道方霓的後台有多硬。
歲月是用錢堆出來的。
方霓的皮膚依然緊致,穿著一身當季高定套裝,手裏拎著一個限量款的鱷魚皮包。
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端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目光傲慢地掃過在場的考官。
“各位麵試官辛苦了。”
她微微一笑,舉手投足間透著高高在上的鬆弛。
“各位,城南倉儲那個項目,一直是我名下的建材公司在兜底。”
“劉副總跟我是老交情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為了一個校招名額傷了集團和供應商的和氣,不合適吧?”
“賣我個麵子,明天城南項目的材料,讓利三個點。”
她雙手交疊搭在身前,擺出施壓又體麵的姿態。
“把位置讓出來,這對大家都好。”
“媽!”
許燦像找到了靠山,立刻跑過去挽住方霓的胳膊。
她委屈地指著我。
“就是那個主考官卡我!”
方霓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她順著許燦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朝主位看過來。
我坐在長桌最邊緣的主位。
因為沒有開頂燈,那個位置剛好在陰影裏。
我端著保溫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這位主考官。”
方霓踩著高跟鞋走近了兩步,停在光影交界處。
我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站起身,影子從暗處投射到光亮的區域。
繞過會議桌,我走到方霓麵前,冷冷地看著她。
她借著頂燈的光線,終於看清了這張二十五年沒見的臉。
臉上那層遊刃有餘的皮,瞬間裂開了。
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脫口而出。
“周雁回?怎麼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