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姑姑五花大綁跪在禦道旁的青石板上。
石板被曬的滾燙,膝蓋剛碰上去就一陣刺痛。
姑姑站在旁邊的華蓋底下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甚至從袖子裏掏出一麵小銅鏡,對著鏡子抿了抿唇角。
我跪在太陽底下,額頭上的汗砸在石板上瞬間蒸幹。
膝蓋下麵已經沒什麼知覺了,隻有一陣一陣的麻。
旁邊罰跪的還有三個小宮女,都是被姑姑揪出來湊人數的。
最小的那個嘴唇都曬裂了,偏頭看著我。
“宋、宋姐姐,我好怕......這回她說要在三位大人麵前杖斃咱們做規矩......”
“怕什麼,又不是頭一回被她罰了。”
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裏麵還帶著血絲。
嘴角那一巴掌到現在還在滲血,真礙事。
正恍惚間忽然感覺有人拽我的頭發。
姑姑揪著我的發頂逼我仰起頭,另一隻手掐住我的下巴。
“別想著三位大人會救你,等我把你擺在大人們麵前處置,那就是我入攝政王府的投名狀。”
她鬆開我的下巴在我臉上拍了兩下。
“老實跪著,跪不住就死,沒人會替你出頭。”
她轉身的時候,我看到她腰間係著一條新的瓔珞帶。
那帶子上鑲著的一顆珠子,是我之前放在案頭的攝政王送的東珠被她順走了。
我垂下眼睛。
手腕被綁的太緊已經開始發紫,膝蓋上滲出的血把石板染紅了一小塊。
腦袋昏昏沉沉的。
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可能是太久沒吃飯了。
正恍惚間懷裏硌了一下。
我低頭看到藏在貼身的中衣裏,還有一枚東西沒被搜走。
一枚羊脂玉玦,正麵刻著一個安字,背麵刻著一個眠字。
攝政王追到巷子口,單膝跪在泥地裏捧著塞進我手心的。
這是我最後一件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