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還剩最後一天,我媽卻在我飯裏下了瀉藥。
看我疼得滿地打滾,她歎了口氣,
“你前幾科考的太好了,琪琪焦慮得睡不著,最後一天,你別考了。”
“放心,之前說家裏窮是騙你的,你爸是A市首富,別說複讀一年,就算你一輩子不工作,也沒問題。”
門口,我爸正給堂妹梁琪係著鞋帶,熟稔的仿佛他們才是親生父女。
我疼得說不出話,急切地拿出手機,
我媽卻握住了我滿是傷口的手,搖了搖頭,
“想找你男朋友幫忙?”
“他現在已經是琪琪的未婚夫了,是不會接你電話的。”
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旗袍,
“岩岩,琪琪考不過你,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們偏心,你懂事點,讓讓她。”
我愣住。
怎麼讓?我早就保送清北了啊。
......
爸媽急著送梁琪去考場,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留給我,丟下盒止瀉藥就走了。
她甚至沒發現,藥已經過期兩年了。
一整天,我幾乎住在了衛生間,出來時,腿都在抖。
小時候,媽媽最喜歡親我,爸爸就算喝醉酒也會給我帶小蛋糕。
可從梁琪來到我家的那一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我媽心疼她父母早逝,把我的房間給了梁琪。
家裏沒有空房間,我就被安排進了壁櫥。
我媽有些愧疚地抱緊我,
“岩岩,等以後咱家有錢了,媽媽給你換個大房間,裏麵擺滿芭比娃娃好不好?”
“琪琪是客人,咱讓讓她。”
這一讓,就是十三年。
這十三年,梁琪可以在床上打滾,有專屬的衛生間,有一麵牆的衣櫃。
我卻隻能把自己蜷進不到一米寬的壁櫥,連一扇帶鎖的門都不配擁有。
現在,他們又要我讓。
可我憑什麼為了她,毀掉自己的未來?
正想著,我媽發來消息:
“這次委屈你了,媽給你們準備了慶功宴,就當做補償好不好?”
可幾乎同時,她的朋友圈一連發了幾條九宮格照片,全都是梁琪。
配文:清北穩拿,小公主辛苦了。
我回複了個“好”字,立刻出了門。
我倒要去看看,平時隻能考三百多分的梁琪,是怎麼上清北的。
慶功宴在最奢華的酒店舉辦,金碧輝煌的大堂裏,處處掛著梁琪的寫真和應援條幅。
和我有關的,一個字也沒有。
即使做足了心裏準備,酸澀的感覺還是從心底翻湧上來。
門口有人發現了我,皺著眉捏住了鼻子,
“哪來的乞丐?又腥又臭。”
“趕緊走吧,這可是首富千金的慶功宴,不是你要飯的地方!”
燈光下,梁琪身上的碎鑽像天上的星星。
而我,起球的校服,不合身的褲子,鞋尖的網麵薄的像塑料袋,渾身透著窮酸。
我頑劣地笑笑,指著中心舞台上的爸媽大聲道:
“我媽讓我這麼穿的,我要是乞丐,那他們是什麼?”
從小,我爸媽就說,家裏的水產鋪是我們唯一的收入。
我要花錢,就得自己賺。
於是從上小學,我就在店裏打工,換我的學費、生活費。
殺魚,剔骨,刮鱗,挑蝦。
一雙手,濕了幹,幹了又濕,龜裂的口子握筆都疼。
賺的錢也隻夠上學和吃飯,更沒錢買新衣服。
我心裏明白,就算再好的衣服,也蓋不住我身上的腥臭。
那味道似乎已經浸到了骨髓裏,這輩子,我都得忍受別人的嫌棄。
而梁琪,隻需偶爾地出現在店裏,我爸就要誇她不怕臟不怕累。
我爸的裝窮,把親生女兒逼成了殺魚佬,把別人的女兒養成了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