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學校裏的氣氛變了。
走廊裏的老師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
我帶的清北班,課表被臨時作廢。
“溫老師,你先停課幾天吧。”
教務處主任拿了一份通知單放在我桌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為什麼停我的課?”
“上麵有專家組要來學校視察,點名要查咱們學校的師德師風。
你昨天......惹的事情太大了。”
我接過通知單,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兩點。
一輛掛著教育局通行證的紅旗轎車停在了行政樓下。
張守正帶著全校的領導班子,在樓下站成了一排。
車門打開,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走了下來。
江淑蘭。
沈星瑤的奶奶。
沈崇山的母親。
省特級教師,市教育基金會名譽理事長。
更是二十年前,我的高三班主任。
她比當年老了,但那種自詡清高滿口仁義道德的做派,一點沒變。
“江老,您怎麼親自來了。”
張守正迎上去,腰彎得很低。
江淑蘭擺擺手,聲音溫和但透著威嚴。
“聽說你們學校的清北班出了點狀況,我作為教育界的顧問,過來看看。
順便,也了解一下你們這邊的招生標準。”
她徑直走進了會議室。
我被劉凱硬拉著,帶進了會議室。
江淑蘭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一疊資料。
沈崇山坐在她旁邊,冷冷地看著我。
“這位就是溫硯老師吧?”
江淑蘭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她沒有認出我。
也是。
當年那個穿著破爛校服、跪在辦公室門口求她查清楚係統IP的絕望女孩,早就死了。
現在的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化著淡妝,是省內最頂尖的教師。
“我是。”我迎著她的目光。
“溫老師,很年輕啊,能力也很強。”
江淑蘭放下資料,雙手交握。
“但我聽張校長說,你最近在招生工作上,帶了一些個人情緒?”
“沒有情緒,秉公辦事。”
江淑蘭笑了。
那種居高臨下長輩看晚輩的笑。
“秉公辦事?那我想請教一下,我孫女沈星瑤,各項成績均為優異,綜合素質評定全優,為什麼進不了你的班?”
“因為不符合標準。”
“什麼標準?國家的標準,還是你溫硯私人的標準?”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長輩的威嚴壓了下來。
會議室裏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張守正嚇得直擦汗:“江老,您消消氣,溫老師她就是軸......”
“張校長,你別說話。”
江淑蘭盯著我。
“溫老師,作為教師,首要的是師德。
因材施教,有教無類。你利用手裏的那點權力,把真正優秀的學生拒之門外,這叫符合標準?”
我看著這個滿嘴師德的女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江老師。”
我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會議桌上。
“您說得對,教師不能利用手裏的權力搞一言堂。”
“更不能為了私利,去頂替別人的人生,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