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年級組長劉凱推開了我的門,神色慌張。
“溫老師,你趕緊去一趟貴賓接待室。”
“沒空,馬上要上課了。”
“上什麼課啊!沈星瑤的爸爸親自來了,張校長正在那邊陪著呢,點名要見你。”
劉凱壓低了聲音。
“你昨天到底怎麼惹沈星瑤了?人家放話了,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放下紅筆。
“好,我去給他個說法。”
推開接待室的門,沙發上坐著一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
沈崇山。
雖然過了二十年,雖然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但他怎麼可能記得我這個被偷走人生的鄉下女孩。
畢竟當年全是他母親一手促成的。
對他這個既得利益者而言,我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不需要記住的犧牲品。
“你就是溫硯?”
沈崇山站起身,打量了我一眼,語氣客氣卻透著高高在上。
“是我。”
我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麵。
張守正趕緊打圓場。
“沈總,溫老師平時教學壓力大,可能昨天沒了解清楚情況......”
“張校長,你先出去,我單獨跟溫老師聊聊。”
沈崇山打斷了他。
張守正看了看我,歎了口氣,關門出去了。
接待室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沈崇山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溫老師,明人不說暗話,我女兒要進清北班。”
我掃了一眼文件。
“一套市中心的學區房?”
沈崇山笑了,笑得有些輕蔑。
“我知道外頭對你這個班的定價是五百萬,這套房子的市值隻多不少。”
“沈星瑤的成績,放在全省也是拔尖的,她進你的班,絕對不會拉低你的升學率,反而會給你添彩。”
“名利雙收的事,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
我沒碰那份文件。
“如果我不選呢?”
沈崇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溫老師,嫌少?”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沈崇山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
“資質?成績?還是你在擺清高?溫硯,我查過你的履曆。”
他眼神變得銳利。
“一個大專生,在流水線上擰了三年螺絲,靠自考本科一步步爬到今天,很不容易吧?”
“確實不容易。”
“既然不容易,就該知道珍惜。”
沈崇山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你得罪不起我。沈星瑤不僅要進清北班,還要你親自跟她道歉。”
我看著他。
二十年前,他拿著本該屬於我的錄取通知書,也是這樣高高在上。
“如果不呢?”
“那我會讓你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你這個金牌班主任的頭銜,包括你在這個學校的編製。”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沈總,文件收好。”
“我不收沈星瑤,不是因為她成績不好。”
“是因為,我不教竊賊的女兒。”
沈崇山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你什麼意思?”
“我隻陳述事實。”
我轉身走向門口。
“你給我站住!”沈崇山在背後怒吼。
“溫硯!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卷鋪蓋走人!”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你試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