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機猛打方向盤。
我滾進了綠化帶,血糊了半張臉。
卡車司機搖罵了一句“晦氣”,一腳油門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小茉撕心裂肺的喊聲:“姐!”
江臨先找到我,他盯著我額頭的血紅了眼睛。
“你今天還沒看到嗎?因為你,小茉都受了什麼樣的委屈!”
“讓你等我,你還亂跑添什麼亂!”
他從後備箱裏翻出一對劣質假肢給我套上,一把將我推進人流。
“從現在開始學用這個走路,為了小茉,你至少站起來。”
小茉想阻止,江臨不為所動。
“今天這樣的委屈,你還想受多少!”
妹妹沉默了。
我再次摔倒,疼的要命,還是把假肢往腿上按了按。
這時三年前,江臨花光積蓄我定做的第一隻假肢。
可錢不夠,假肢劣質的可憐,我被磨的血肉模糊,還傷了神經。
江臨紅著眼半跪在我麵前。
“除非有世界上最好的假肢,以後再也不讓你帶了。”
妹妹心疼的直掉淚。
“還有我,我給姐姐當一輩子的腿”
他們守著諾言,江臨不要命的賺錢,肋骨都被人打斷了好幾根。
而小茉在爸媽嫌麻煩不管我時,背著我體驗正常人的生活,背讓我壓的比六十歲的老人還要彎。
這麼好的人,可我卻讓他們這麼累。
我努力了笑。
“我早想好好學的,我要學。”
我的大腿根被磨掉一層皮,膿水和血混在一起。
我沒有多少日子了,可也想讓我愛的人開心一下。
可假肢太痛了,腦子裏的瘤子也讓我的平衡感一天比一天差。
練了幾天,小茉處理傷口時,眼淚滴在我的腿上。
“算了姐,不練了,你不用這樣”
或許是為了我,又或許是為了斷掉江臨的念頭。
小茉交了錢,十天內,相了七八次親。
江臨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直到我再一次撐著假肢摔倒時,他終於崩潰了。
他將我抱起塞進車裏。
小茉衝過來拉車門。
“你帶姐姐去哪兒!”
江臨鎖了車門,聲音的平靜得可怕。
“她不是站不起來嗎?我幫她站。”
車子開到了城郊的荒路,江臨把我扔在路邊。
他的聲音透著絕望。
“你為什麼站不起來,我一輩子賠在你身上就算了,可你不能一輩子掛在小茉身上”
他回到車裏,開車衝來。。
他想用死亡的刺激逼我站起來。
我也想,可身體不聽使喚。
隻剩三米的時候,我看清了江臨的眼神,那是赴死的決絕。
我不想掙紮了,閉上了眼睛。
可刹車聲撕裂了夜空。
“夠了!”
是小茉趕來了,擋在車前。
江臨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起伏,小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瘋了嗎!”
江臨沒有躲,嘶啞的不成樣子。
“我隻是想讓她站起來…”
我強撐著想坐起來,抓住江臨發抖的手。
“小茉,沒事呢,是我想阿臨用這種辦法的。”
江臨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哭了。
我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阿臨,別哭啦,我會站起來的”
小茉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可回去之後的家成了一座冰冷的墳墓。
所有人都不說話。
隻有我裝作睡著時,才能聽到壓抑的哭聲。
“我說過,你隻需要對我姐好,為什麼想害死她!是不是隻有我結婚了你才能死心!”
腦袋好痛,我爬到衛生間大口大口吐血。
真好,快了,大家快解脫了。
可第二天我出臥室的時候。
小茉正對著手機假笑著和當初嫌他拿不出手的男人約吃飯。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小茉,他不是什麼好人!”
她盛粥的手頓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姐,放心,他對我好著呢,我也想嫁人啦,不想給你和江臨當電燈泡了。”
她推開門走了。
江臨死死著關上的門,然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無力、心疼、還有一點點…恨。
我喝了口水,燙得我舌尖發麻。
還有幾天,幾天就好了。
可小茉晚上回來的時候,外套不見了,頭發亂糟糟的,嘴角好像有一塊紅。
歪掉的領口,露出了一道粗暴的指痕。
江臨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