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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成了篩子。

“小茉，姐要去殺了那個畜生！”

小茉抖了一下，抄起一個水杯砸在我身上。

“滾啊，我不想看到你，如果不是因為你...”

水杯砸在肚子上，我疼得縮起來。

江臨看了我一眼，粗暴地推我進房間。

“你先回房間。”

我蜷縮在輪椅上，門關了。

小茉的哭聲卻沒有盡頭。

“為了她我要去討好一個爛人，為了她，愛的人我不敢愛。”

“她是為了我被人販子綁走了，可我也還了十年了！十年！還不夠嗎！”

“我恨她讓我欠她！我恨她活那麼久…”

眼淚順著臉頰砸下。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右腿褲管。

我也恨自己。

這雙腿，如果不斷，他們都不用還我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相愛。

我睜著眼睛，躺了一晚上。

天蒙蒙亮時，江臨端來一碗甜湯。

那是我最愛喝的，曾經我被斷腿折磨的痛不欲生。

江臨都親手熬一碗甜湯喂給我。

“一切都會好的，吃點甜的，生活就不苦了。”

從此，我愛上了那一碗甜湯。

可天還沒亮就喝甜湯，顯然很奇怪。

江臨的表情很平靜。

“昨天小茉砸到你了，喝碗甜湯補補。”

我看著那碗甜湯，懂了。

沒關係，我早死幾天也沒差別。

我拿過碗，想喝的時候，江臨卻突然開口。

“阿梔，我曾經真的很愛你。”

我笑了。

“我知道呀”

二十歲那年，我的殘肢潰爛感染。

醫生說要截掉更多骨頭，手術費十萬。

打拳的費用不夠，他連這去了三家不同的賣血站，用假名字賣血。

他抽到整個人發白，暈倒進了醫院。

可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是笑著跟我說。

“阿梔，我有錢給你做手術了。”

我喝了一口甜湯。

“阿臨，我也愛你和小茉。”

“無論怎麼樣，都愛。”

他偏過頭去，眼眶紅了。

我重新端起碗大口大口往下喝。

最後一口時，阿臨卻突然打翻了碗。

“別喝了！”

可太晚了，藥效發作的很快。

肚子裏像是無數隻手在撕扯。

昏昏沉沉中，有人扣著我的喉嚨讓我吐出來。

有人把洗胃的管子粗魯地插進我的喉嚨。

我嘔得撕心裂肺。

警笛聲響起時，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睛。

我能感覺到，就是今天了，我留戀的看了一眼我愛的人。

小茉眼睛哭紅了。

江臨臉色灰失敗。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病床前的警察。

“是我不想活了自己吃的藥..跟誰都沒關係。”

我還想再補兩句

可真的太累了，說完這句話用完了我最後的力氣。

我又閉上了眼，再也睜不開。

江臨崩潰的質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不是洗胃了，為什麼不醒！”

醫生無力的歎息。

“患者腦子裏有個晚期腦瘤，中毒又刺激了病發...”

有什麼砸在地上

“什麼晚期...”

剩下的聲音，我再也聽不見了。

我寫好的遺書也剛好從我的兜裏滑落。

江臨撿起遺書，抖成了篩子。

“小茉，阿臨，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好在一起吧，我很開心。”

“臭小狗們，大步朝前走吧，我就不抓著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