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歲那年,我終於等到了能救命的心臟。
卻在進手術室的前十分鐘,被告知供體被“緊急征用”了。
對方是首富唯一的掌上明珠。
我爸媽崩潰地跪在地上磕頭哀求。
“沒了那顆心臟,我孩子會死的!”
“求求你們把心臟還給我們吧,要我們做什麼都行!”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對首富夫婦看我們的眼神。
“一個社會底層的垃圾,比得上我的寶貝千金嗎?”
“死了就死了,鬧什麼鬧!”
我硬生生靠著藥又熬了三個月,撞大運等到新的心臟。
二十年後,我成了心臟移植領域全國第一的主刀。
那天,院長親自把一份加急手術同意書送到我辦公室。
我看到家屬簽字上熟悉的名字後,笑了。
把手術書往桌子上一扔。
“這台手術,我不接。”
......
院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溫,這台手術真的很緊急,而且國內隻有你做過這種二次移植聯合修複手術——”
我翻開排班表,直接打斷道:
“那我今天的手術也已經排滿了,指定我來做,就去排隊。”
我隻是想說得體麵一點,院長卻以為我有鬆動,
立刻諂媚地開口:
“後麵那台我可以安排讓別人接!”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人?”
“院長,你準備讓誰接?”
他一下噎住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我後麵的那台,同樣也是隻有我能做的手術。
隻不過,那是一台公益手術。
一個擴張型心肌病晚期的孩子。
等了兩年,終於排上供體心臟。
可他的父親在工地意外墜亡,母親靠擺攤難以攢下高昂手術費。
我親自幫孩子申請了醫院的綠色通道。
我在心裏冷笑。
二十年過去了,這世道是一點沒變啊。
窮人的命依舊可以被隨意丟棄。
院長臉色有些難看,豁出去了般開口。
“你是不知道那病人是誰!”
“是首富沈家的獨生女!她母親家族三代盤踞在海市,權勢滔天!”
“她父親更是國內外最大的醫療資本集團掌權人,連我們醫院最大的幾個科研項目,背後都是沈家在投錢!”
我忽然笑出了聲。
“所以,有錢人的命就更值錢?”
院長臉色微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
“一邊是排了兩年隊、等著救命的窮孩子,一邊是首富千金。”
“你連猶豫都沒有,就讓我把那個孩子的手術讓出來。”
“院長,你收了他們多少好處?”
“溫知夏!”
院長一下沉了臉。
“注意你的態度!”
“這不是你能亂說的話!”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低下頭看下午的病例,不再看他。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
院長沒辦法,隻能放緩語氣。
“小溫,你是聰明人。”
“沈家已經說了,隻要手術成功,醫院明年的心臟中心擴建資金,他們全包。”
“另外,你個人還能拿到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還有國際醫學協會那邊,他們也能幫你運作。”
“你不是一直想申請全球移植醫學終身獎項嗎?”
“沈家一句話,比你熬十年都有用!”
我安靜聽完。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二十年前。
他們用權勢搶走我的心臟。
二十年後。
又想用錢,收買我的技術和良心。
我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那我也不接。”
“院長,您請便吧,別耽誤我下午的手術。”
院長胸口起伏,指著我,手指點了又點。
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隻能狠狠摔門而出。
院子的賠笑聲和道歉聲斷斷續續傳進來。
結果沒過幾分鐘。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
院長滿頭是汗地衝了進來,直接把手機遞給我。
“溫醫生,沈先生想親自跟你說。”
我忽然來了些惡趣味的興致,好脾氣地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響起:
“溫醫生,我知道臨時加手術讓你很為難,但我女兒的情況真的很緊急,還請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跟她廢什麼話!”
“一個醫生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