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眯起眼,是秦晚意。
她的聲音高傲又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和二十年前,她母親的聲音,
幾乎一模一樣。
電話像是秦晚意直接搶了過去。
“我命令你立刻安排我女兒的手術!”
“讓你做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笑了。
不愧是有錢人,求人辦事都是這個態度啊。
當初我的父母是怎麼求人的?
是放棄尊嚴地跪下!
是把頭顱和臉麵一起砸在地上!
我至今都記得,我爸媽知道我的供體被人搶走後,
一路求,求醫生,求科室主任,求院長!
最後主治醫師良心不忍,告訴我們是vip的一個病人調走了供體,
醫院也惹不起那樣的大人物,他們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爸媽跪著攔在手術室門口,
“秦小姐的病情沒有那麼急......”
“可我們女兒再不做移植手術,真的會死!”
“我們後半輩子給秦家做牛做馬都行!求求你們高抬貴手......”
一下又一下。
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秦晚意的母親皺著眉,嫌惡地躲開我媽拉她裙角的手。
“一個社會底層的垃圾,也配跟我的寶貝千金比?”
“死了就死了,鬧什麼鬧!”
旁邊的秦父也滿臉輕蔑。
“要怪就隻能怪你們自己,”
“你們的孩子從出身起,就隻能繼承你們的貧窮和低賤!”
“給你們五十萬,就此閉嘴,這就是你們女兒的命。”
我爸媽氣得直接撕了支票。
我不認命!我不甘心!我憑什麼就得這麼死了!
我幾乎每天都在和死神硬撐。
一個月後,我又一次心衰搶救。
渾身插滿管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
我看到了病房門口麵色紅潤,已經穿著公主裙的秦晚意。
他們出院前繞了大半層樓,專門來看我的醜態。
秦晚意的父母指著我,道:
“晚意,看到了嗎?這就是社會上最低等的賤民。”
“你是生來就是最寶貝的公主,永遠都不需要把這種人放在眼裏,他們不配!”
秦晚意歪著頭。
“爸爸,那她為什麼還不死呀?”
我死死把這段記憶刻在腦子裏。
幾乎是靠著對秦家人的恨意,才努力支撐著沒有死掉。
“喂?!跟你說話呢!”
“跟下等人說話就是費事!一點教養沒有!”
秦晚意的叫罵聲讓我回過神。
我冷笑出聲。
“秦小姐。”
“求人辦事,就這個態度?”
對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求人?”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過就是個拿手術刀的,沈秦兩家選你,是看得起你!”
“你最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們也不是非你不可。”
我都樂了。
“既然秦小姐這麼厲害, 就另請高明吧。”
說罷,我直接掛了電話。
連帶著把院長也趕了出去。
秦晚意女兒的這樁手術,全國隻有我能做。
而且以她女兒的身體狀況,更是不可能支撐長時間坐飛機去國外手術。
從國外請醫生飛刀的流程更是極其複雜,她女兒又能等幾個月呢?
二十年來,無數個日夜裏我都想找秦家人報仇。
卻沒想到秦晚意的女兒居然能送上門!
要不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我恨不得肆意地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