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碰我!”
她猛地甩開我,眼神裏滿是嫌惡。
“你的手這麼臟,碰我一下我都覺得惡心!”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的心,一寸寸被絞碎。
白薇薇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走過來。
“曉曉,你也別怪阿姨,畢竟層次不一樣。”
“不像我媽,隨便給我一張卡,裏麵的零頭都夠阿姨在這兒殺一輩子魚了。”
曉曉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對著我壓低聲音。
“你滿意了?”
“非要讓我在同學麵前一點臉都沒有,你才開心是不是?”
她說完,拉著白薇薇轉身就走。
留我一個人在眾人的嘲笑和議論聲中。
......
我緩了一會,又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我拿出那份意外險保單,顫抖著手,在受益人那一欄,再次確認了“林曉曉”三個字。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了曉曉臥室的抽屜裏。
做完這一切,我給她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囡囡,媽媽很快就能送你上雲端了。”
手機屏幕幾乎是立刻就亮了起來,是她的回複。
“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告訴你,別再玩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對我沒用!”
我沒有再回複,隻是盯著那條短信,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緊接著,“叮咚”一聲。
我欣喜地拿起手機,想著曉曉還是惦記我地。
可點開,手機上跳出一行字。
“除非你死,否則我永遠都比不過白薇薇。”
我看著那冰冷的字眼,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她對我最後的期望。
那,我就如你所願。
我擦幹眼淚,換上最幹淨的一件衣服,走出家門。
海鮮市場的夜晚,比白天更冷清。
空氣裏彌漫著洗不掉的魚腥和海水的鹹濕味。
我走到了市場盡頭那個廢棄的大型極凍冷庫前。
這扇鐵門很重。
一旦從裏麵反鎖,外麵的人用鑰匙也打不開.
隻能用電鋸切割。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魚腥味此刻聞起來,竟像是解脫的味道。
我走了進去,用盡全身力氣,從裏麵“哢噠”一聲,反鎖。
“曉曉,媽媽一定會送你上雲端的。”
冷庫溫度急速下降,我凍得渾身發抖。
牙齒不停地打顫。
腦瘤的劇痛和刺骨的寒冷交織在一起。
我蜷縮在角落,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我忽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飄了起來。
我飄出了冷庫,飄過了熟悉的街道,最後停在了一棟燈火輝煌的別墅前。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笑聲從裏麵傳出來。
我穿牆而入,看到了我的女兒,林曉曉。
她穿著一件我從未見過的、剪裁精致的白色小禮服。
正被一群年輕人圍在中間。
真美啊。
“曉曉,你今天真美,像個小公主。”
“這支舞跳得太棒了,不愧是能考上頂級舞蹈學院的人!”
曉曉的臉上帶著一絲羞澀的笑,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接通。
“喂,幹什麼!”
電話那頭,是海鮮市場老板焦急的聲音。
“林曉曉!你媽呢?”
“我剛才盤點,發現廢棄冷庫的電閘被人打開了,門從裏麵反鎖了,我怎麼喊都沒人應!”
“你媽是不是在裏麵啊?”
我的靈魂瞬間繃緊了。
曉曉,會不會來救我!
然而,下一秒,我聽到了女兒帶著譏誚的笑聲。
“老板,你別被她騙了。”
“她又在演苦肉計呢,為了逼我回家,她什麼謊話編不出來?”
“不是啊!我好像聽到裏麵有微弱的敲門聲!”
“你快回來看看吧,萬一真出事了......”
“敲?”
曉曉冷笑一聲,打斷了老板的話。
“讓她敲,敲累了她自己就出來了!”
“這種博同情的把戲我從小看到大,早就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