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上,我沒有起來。
宋宇敲了敲門:「老婆,你還沒起?」
我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是不是不舒服?」
「嗯。」
「不舒服就多喝點熱水,那我得出門了,早餐我和瑤瑤路上買點吃吧。」
我聽見他走向玄關,又折返回來。
「對了,今天你生日,瑤瑤說有家新開的餐廳很不錯,到時候我們來接你一起去。」
我沒說話。
連我的生日,都要去沈瑤選的餐廳,和她一起過。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兩秒,大概在等我的回應。
我沒給。
他換好鞋,拿了車鑰匙,開門,關門,一氣嗬成。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今天陽光很好,好得不像一個適合告別的日子。
我不疾不徐地起了床,給自己煎了一個雞蛋。
吃完早餐,我打開手機相冊。
三千七百二十一張照片。
記錄著曾經我與他的甜蜜。
我一張一張地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過。
三千多張照片,刪了快二十分鐘。
然後我開始清理屋子。
我的牙刷、毛巾、浴巾、梳子、睡衣、那件他嫌醜但我很喜歡的毛絨外套——全部裝進垃圾袋。
下午三點,這套房子裏已經沒有我的痕跡了。
茶幾上,我放了一份離婚協議。
我拉起行李箱,沒有回頭看一眼。
出租車上,手機震了一下。
宋宇發來一張照片:一個玩偶公仔,歪著頭,大眼睛,醜萌醜萌的。
配文:「這個可愛嗎?瑤瑤選的,她說你們女人都愛這玩意。」
我沒回。
我們在一起五年,他沒送過我一個玩偶。
我去年生日那天在商場櫥窗前多看了兩眼的兔子,他說「多大了還玩這個」。
三點四十,我到機場,換登機牌,托運行李,過安檢。
每一步都像一個程序,平穩得不像一個正在逃離的人。
四點半,我坐在登機口,手機又亮了。
「我和瑤瑤出發咯,現在就去你公司接你一起吃飯。」
我的登機時間也到了。
我關了機。
窗外的跑道伸向夕陽,飛機的翅膀上落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今天是我生日,他卻要帶上沈瑤,然後用一家餐廳和一隻玩偶,在我最後一天裏又輕輕劃了一刀。
但沒關係了。
祝我生日快樂。
以後每一年的這一天,都不會再有人對我說「多喝點熱水」,也不會再有人拿別人選的東西來敷衍我。
飛機開始滑行。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再見了,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