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錚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換人?沈箏,你是不是在戰場上把腦子打壞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穿上這身鳳袍,除了嫁給陛下,你還能嫁給誰?”
“難不成,你還能在這滿朝文武裏,隨便拉個男人成親?”
他上前一步,眼神輕蔑。
“別鬧了,乖乖走完台階。陛下念舊情,就算廢了你的後位,也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周圍的朝臣們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看笑話的憐憫。
我站在漢白玉台階上,寒風吹得鳳袍獵獵作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掌心。
七年,我為他擋過毒箭,為他屠過城,為他從一個世家貴女變成了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他說,等天下大定,他要讓我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原來,他口中的尊貴,就是讓我在文武百官麵前,一個人走完這屈辱的封後大典。
我的眼眶忽然一熱,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用七年最好的年華去喂了一頭白眼狼。
但我隻允許那股熱意持續了一息。
一息之後,我的眼底重新變成了北境冬天的凍土——寸草不生。
李璟舟,你去哄你的蘇婉兒吧。
這耗資百萬兩白銀、昭告天下的盛典。
我沈箏,笑納了。
我提著裙擺,一步步踏上玉階。
百官肅立,編鐘奏響。
一切都莊嚴肅穆,唯獨沒有新郎官。
趙錚跟在後麵,以為我妥協了,得意地笑。
“這就對了嘛,女人就該認命。等陛下回來了,你好好磕頭認個錯,貴妃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大殿前的日晷,巳時三刻。
“我等。”我平靜地開口。
趙錚鬆了口氣。
但我等的是誰,他很快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