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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行示意王曼妮帶著孩子先出去。

包間門關上，屋裏隻剩下我和他。

他歎了口氣，把桌上的紙巾盒推到我麵前。

「昭月，擦擦吧。」

我沒動，臉上的海鮮湯已經幹了，黏糊糊的。

「你何必要為了你媽敵對我，你去打聽打聽，多少人求著我辦事，你倒好，寧願在這裏端盤子也不肯回家。」

「這些年爸爸不在你身邊，你媽一個人帶你，她心裏有怨氣，說了爸爸很多不好的話，我都理解。」

「但你要懂，爸爸當初做那些決定，都是有苦衷的。

我抬起眼看他。

「什麼苦衷？」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開口，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一時間竟愣住了，

「林景行，你真的愛王曼妮嗎？」

林景行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毫不猶豫，

「當然，我和她是真愛，是靈魂伴侶。」

我幾乎要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們既然是真愛，又何必把媽媽這個無辜的人扯進去，

「真愛啊，那挺好的。」

他鬆了口氣，以為我想通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昭月，隻要你肯低頭，這助學貸款的事，爸爸一句話就能解決」

我還未開口，已經淚流滿麵，

「林景行，你知道嗎！」

「我媽死之前，最後那段時間，止痛藥已經壓不住疼了。」

他滿臉錯愕

「她疼的時候不敢出聲，就咬著毛巾。我在隔壁聽著，整宿整宿地哭，第二天還要強顏歡笑。」

「林景行，你的真愛踩著別人的屍骨，就不怕遭報應嗎！」

話音剛落，林景行猛地拍桌而起，

「昭月，你怎麼現在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這是不是你媽教你的？哭窮賣慘，真是越來越市井婦人了。」

「她前不久才給我發短信，囉囉嗦嗦又要錢。禍害遺千年，她怎麼可能會死！」

我笑了笑，媽媽最後的音容麵貌又出現在我眼前，

盡管我不想承認，但是他走的半年後媽媽就確診了肝癌晚期，

為了替他的生意省錢，媽媽一向節儉，舍不得那些發黴的飯菜，

可偏偏是這些東西要了她的命，所有醫生都說媽媽活不過三個月，

我四處籌錢，

可她的病太急了，化療讓她掉了頭發，

碩大的腫瘤壓爛了她的腹腔，

愛美的她掉光了頭發，眼窩深陷，

醫生在她的大腿上開了洞，她隻能在床上吃喝拉撒。

還好，她有著極強的求生欲，

直到王曼妮的一通電話，

「林繡繡，其實我和林景行是初戀。」

「我因為家族聯姻和他分開，你不過是我親自為他挑選的替身而已。」

「你們的相知相戀都是我一手策劃，就連懷孕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鋪天蓋地的真相，讓媽媽徹底喪失了求生欲，

她笑了笑向王曼妮開口，

「我不會糾纏你們，但你放過我的囡囡。」

「別毀了她的前途。」

疼痛二十四小時伴隨著她，神經痛，肌肉痛，讓她幾乎失去了理智瘋了一樣謾罵所有人，

為了能讓媽媽買得起止疼藥，

我連軸轉打工，尋求社會的援助，

可她越來越嚴重，所有改善她生活的手段都需要大筆的資金，

直到醫生告訴我，

國外有種最新的治療手段，可以讓媽媽多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