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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似乎對我直呼其名感到極度不滿。
「你媽不就是想拿喬嗎?真以為自己有幾分骨氣?」
「當年她要是肯服軟,至於帶著你過那種苦日子?」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懶得理他,拎起破舊的蛇皮袋,轉身走向地鐵站。
到了清大新生報到處,我把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負責登記的老師查了電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林昭月,你的助學貸款審核被卡住了。」
我愣住了,手一鬆蛇皮袋裏劈裏啪啦滾出一大堆鍋碗瓢盆。
老師眼裏閃過一絲憐憫,壓低聲音。
「有人給學校打了招呼,說你家庭情況不實,有直係親屬在京市具備撫養能力。」
又是林景行逼我低頭的手段,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兜裏隻剩下不到三百塊錢。
這是我媽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點錢了。
我把行李塞進宿舍,
在老師的介紹下去了一家餐館,包吃包住,工資日結。
剛換上製服,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滿臉傲慢的王曼妮正挽著林景行。
王曼妮掃了我一眼,傲慢的眼神一如五年前。
不等她開口,林嘉木眼珠一轉,突然把水槍對準了我。
「滋」一聲
一股腥臭的液體直接噴在我臉上。
是桌上的海鮮湯。
我閉上眼,任由湯汁順著臉頰往下滴。
林嘉木拍著手哈哈大笑。
「媽媽你看!窮鬼變成落湯雞了!」
王曼妮不僅沒阻止,反而暢快地哈哈大笑。
林景行拉了拉我,我嘲諷地開口。
「怎麼?林總又要使出什麼手段來逼我給你的愛妻道歉?」
他臉色陡然一變,聽懂了我的暗諷,
五年前,孩子流產的那天,爸爸哭著罵他沒有良心,
「當初你我從一間十平米的出租屋開始,鍋都沒一口整的。你生意破產,是誰陪你熬過來的?」
「是誰四處出差,白天跑客戶,晚上趕報表,日夜顛倒?」
「上司動手動腳,我忍著沒跟你說,就怕你分心。」
「為了攢錢,貼進你的生意裏,我甚至不惜去賣血。」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爸爸卻充耳不聞,
「今天是你不對,你先給曼妮道個歉。」
我再也聽不下去,衝上去就推了王曼妮一把。
林景行反手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血從我的鼻子和嘴裏流出來。
那之後的日子,家裏就隻剩下吵架聲和我媽的哭聲。
他讓媽媽去給王曼妮當保姆,說隻要肯低頭,大家還能一起過。
媽媽不肯去,也不肯離婚
後來我出了車禍,跛了腳,手術要一大筆錢。
媽媽低頭簽了離婚協議,王曼妮笑得得意,
「早這麼痛快就好了,景行也犯不上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來討我歡心。」
從回憶中驚醒,我抹了一把臉,死死盯著林嘉木。
林景行開口,
「昭月,你來端盤子都不向爸爸低頭?」
「說吧, 你媽媽到底想怎樣?」
他緊皺著眉頭,滿是不悅,
可媽媽已經死了,早就沒在和他較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