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時薇被衙役狠狠推倒在衙門大堂。
她下意識抬手護住肚子,頭頂卻傳來冰冷絕情的聲音:
“宋時薇偷盜貴重財物,按大梁律,當如何斷?”
見到他腰間代表皇室的腰牌,京兆府尹三兩步下了堂,猶豫道:
“按大梁律,普通百姓偷盜物品價值十兩以上,杖責六十。可宋小姐可是將軍獨女,宋將軍又剛打了勝仗,再怎麼樣也得等——”
“等什麼?”蕭聞渡聲線冰冷,眼神帶著警告。
“正因為她是將軍之女,才更不能包庇,該怎麼斷就怎麼斷。宋老將軍若是問起,一切有本殿擔著!”
若真受了六十大板,那她肚子裏的孩子......
宋時薇心一緊,伸手去拉蕭聞渡的衣擺,“那枚玉墜真的是我的,我沒有偷任何人的東西,你信我......!”
聽著她近乎哀求的語調,蕭聞渡有一瞬的恍惚。
宋時薇素來乖順,卻也不卑不亢,從不曾放低身段這樣求過誰......
可被玉墜硌得生疼的手心,卻在提醒他婉婉當年的痛楚!
蕭聞渡眸色深了深,用力甩開她的手,“你千不該萬不該,偷婉婉的東西!”
見他抬腳就要走,宋時薇心底湧起恐慌,情急之下差點失聲:
“我懷了孩子!求你......”
蕭聞渡腳步倏地頓住!
他身形僵直,因著她這句話心口一顫,卻又很快反應過來。
垂頭看她時,眼底蘊著說不清的失望與厭惡,聲音壓得低低的。
“這三年你每天都在喝避子湯,又怎麼可能懷孕?”
對上府衙門口圍著看熱鬧的一堆百姓,蕭聞渡袖中的拳頭緊了緊,故意揚聲道:
“你沒有懷孕,以後也不可能懷孕,我不想再被你瞞著,喝你用紫河車熬的藥了!惡心!”
圍觀群眾瞬間炸開了鍋!
可宋時薇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曾中毒差點丟掉性命,蕭聞渡擔憂她的身體,尋遍名醫求來一副方子,每日親手熬補藥給她補身體。
卻原來......那所謂的補藥竟是避子湯?!
忽地,宋時薇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他對宋時婉可真愛啊,襯得她宋時薇這幾年全心全意的付出,就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厚重的板子一下下落在背上。
啪!啪!啪!
在衙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的竊竊私語中,竟生出空曠而孤寂的回響,像是在為身體裏那流失的小生命鳴喪......
宋時薇承受著刑罰,看著裙下漸漸滲出的鮮血,絕望地閉上了眼。
再醒來時,是在將軍府自己的房中。
宋時薇艱難地睜開眼,卻撞進一雙猩紅的眸子裏!
蕭聞渡死死攥住她的手,艱難地咬著牙:
“你真的懷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免了你的刑罰!”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都那樣卑微地哀求他了,他不僅不信,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親口坐實她害死自己親骨肉的事。
如今孩子真沒了,卻怪上她了?
宋時薇掙紮著抽出自己的手,笑容諷刺。
“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我說了啊,有用嗎?”
“再也不會有人騙你喝紫河車藥了,殿下有什麼好生氣的?”
從未見過她句句帶刺的樣子,蕭聞渡呼吸一滯,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在說氣話,方才也是我衝動了。”
“待將你迎入府後,孩子,我會補償一個給你。”
宋時薇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自虐似地問出那句:
“為什麼要騙我喝避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