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時薇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枕邊人,心口像是被鑿了個對穿,呼呼往裏灌著寒風。
昨晚她們還躺在一張榻上耳鬢廝磨。
現在,他卻逼她赤腳走上燒紅的炭火!
明明從前,她就是被針刺破了手指,他都會心疼好半天,甚至用珍藏的書畫換了張鹿皮給她做護指......
對上他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的眸子,宋時薇諷刺得笑了一聲,赤腳踩上燒得火紅的炭!
皮肉瞬間被燒得滋滋作響,背上的鞭傷也在隱隱作痛。
可她卻緊緊咬著下唇,任由冷汗從額角滑落,不喊疼也不求饒。
母親已經因為她氣得昏迷不醒了,她不能再讓母親受到任何傷害!
腳底起滿了泡,又被底下的高溫一個個燙破、滲血,血肉模糊......
直到赤腳走過所有炭火,宋時薇已經完全站不穩了,狠狠跌倒在地!
蕭聞渡眉心蹙著,本能地想上前扶,卻被沈思思死死挽住了手臂。
“殿下,那都是定製的炭火,看著嚇人,其實一點兒也不燙的。”
聞言,蕭聞渡臉上顯出譏誚:“裝什麼?”
“你和你母親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及不上婉婉當年的萬分之一!”
說罷,他便帶著沈思思頭也不回地離開。
院子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火星子四處亂濺的細微聲音。
丫鬟紅著眼將她扶進屋,又趕忙出去請大夫,不過一會兒卻又哭著回來了。
“小姐,奴婢聽說,說沈思思剛才在這兒扭傷了腳,姑爺......不,殿下便把全城的大夫都叫去了沈家......”
宋時薇苦笑一聲,心底幹枯得像被烈日狠狠炙烤過的沙漠,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她努力平複好情緒,讓丫鬟找來膏藥塗上,又派人快馬加鞭將信送往江南外祖家。
蕭聞渡說七日後要納她為妾,不管是真是假她都絕不會坐以待斃,反抗不了皇權,那她便離開!
最晚再過七日,她一定要帶著母親離開京城,直到父兄回京之前都不會再回來!
三日後,宋時薇去醫館抓藥。
出來時卻魂不守舍,就連麵紗被風吹落了都毫無所覺。
“姑娘,你是身懷有孕卻多思多慮,才會腹痛不止。”
無盡的荒謬感湧上心頭,宋時薇隻覺可笑至極。
她成親三年求子不得,這種關頭卻又告訴她懷孕了。
上天一定要這麼捉弄她麼?
“宋小姐?”
路邊,戴著圓帽的女人叫住了她。
“您上次送來那枚斷了的玉墜已經修好了,這麼巧碰見您,您看是進店取一下還是給您送府上去?”
宋時薇回過神來,見周圍不少人都投來或鄙夷或唾棄、各種各樣不善的眼神,頓時漲紅了臉,跟著女人進了店。
可她才剛拿到那塊翡綠色的玉墜,身後便傳來一聲驚呼——
“殿下,那、那不是婉婉的腰佩麼?!”
下一瞬,手中的玉墜就猛地被奪走!
宋時薇抬眸,卻對上蕭聞渡怒不可遏的臉。
“宋時薇!”
蕭聞渡舉起玉墜,咬著牙問:“婉婉的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裏?”
宋時薇不明所以,下意識解釋:“這是父親送我的......”
“胡說!”
蕭聞渡雙眼猩紅,緊緊攥住她手腕,“少時我長住江南養病,在那裏遇到了婉婉。她爬上樹救一隻受傷的鴿子,這枚墜子就從她身上掉了下來,我親眼所見!怎麼可能會是你的?!”
宋時薇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小時候她曾在江南外祖家住過一段時間,也曾爬上樹救過一隻受傷的鴿子,甚至那枚玉墜都是父親從邊塞帶回來給她的生辰禮物,獨一無二!
墜子的主人是她,救鳥的也是她,可為什麼蕭聞渡卻口口聲聲說都是宋時婉?!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蕭聞渡就冷聲朝身後的隨從吩咐。
“宋時薇偷盜他人物品,立刻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