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連指尖都凍得發麻。
我死死盯著顧雲起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我冒領功勞?”
我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氣極反笑。
“三年前,蘇婉寧的父親還在江南做巡撫,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怎麼可能出現在天山?!”
蘇婉寧躲在顧雲起懷裏,瑟縮著抖了一下。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聲音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姐姐,當年我隨父親去天山尋藥,恰好遇見顧將軍重傷......”
“我本不圖回報,若姐姐非要這恩人的名頭,婉寧讓給姐姐便是。”
“隻求姐姐,別再拿腿傷來拿捏將軍了。”
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簡直把綠茶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顧雲起聽到這話,更是心痛如絞。
他直接從懷裏掏出一枚質地溫潤的羊脂玉佩,高高舉起。
“沈清漪,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這是當年婉寧求藥時,留給我的信物。”
“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
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間,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娘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一對同心玉,我一塊,顧雲起一塊。
當年他在邊關昏迷不醒,我將這塊玉佩塞進他掌心,告訴他一定要活著回來娶我。
現在,他居然拿著我娘的遺物,說這是蘇婉寧給他的信物?!
“顧雲起,你瞎了嗎!”
我猛地向前走了一步,指著那玉佩厲聲嗬斥。
“你翻過玉佩的背麵看看,那上麵刻著我定國公府的紫藤花族徽!”
顧雲起冷笑一聲,不僅沒有翻看,反而將玉佩握得更緊。
“你少在這裏強詞奪理!”
“你定國公府權勢滔天,提前查到了婉寧這枚玉佩的樣式,找工匠仿造了一個族徽上去,有什麼難的?”
“你若真去了天山,為何連當年那家客棧的掌櫃姓什麼都答不上來?”
我愣住了。
當年我一心隻為了求藥,到了客棧便直奔神醫住處。
冰天雪地裏跪了三天,燒得迷迷糊糊,連命都快沒了,哪裏還會去管客棧掌櫃姓什麼?
可蘇婉寧卻提前買通了顧雲起身邊的人。
編造出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謊言。
周圍的世家貴女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真沒看出來,定國公府的大小姐居然是這種冒領恩功的小人。”
“為了逼婚,連自己的腿都能利用,心思也太惡毒了吧。”
“難怪顧將軍寧願娶個罪臣之女也不要她。”
這些惡毒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顧雲起聽著周圍的議論,越發覺得底氣十足。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脖頸間露出的半截紅繩上。
那是另一半同心玉佩。
“既然你冒領功勞,這半塊玉佩,你也根本不配戴著!”
“把它交出來,還給婉寧!”
他說著,竟直接伸出手,朝我的脖子抓來。
“別碰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
可顧雲起是武將,手勁極大。
他一把攥住那根紅繩,不顧我的反抗,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紅繩斷裂。
粗糙的繩結在我的脖頸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巨大的拉扯力讓我腳下一個踉蹌。
本就殘疾的左腿根本無法支撐這種衝擊。
我重重地摔在漢白玉石階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鑽心的劇痛瞬間從腿部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可顧雲起卻隻是冷漠地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這瘸腿,也是因為心腸太歹毒,遭了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