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咬碎了牙關。
顧雲起拿著那半塊沾了血的玉佩,轉身極其溫柔地塞進蘇婉寧手裏。
“婉寧,你的東西,我替你拿回來了。”
蘇婉寧握著那一對同心玉,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嘴上卻依然柔柔弱弱。
“將軍,姐姐若是真喜歡,我就讓給她吧,何必為了死物傷了和氣。”
“給她做什麼?她不配!”
顧雲起轉過身,對著高台之上的皇上重重叩首。
“皇上,沈清漪心思惡毒,冒領恩人之功,臣斷不可娶她為正妻!”
“若定國公府非要仗勢欺人強結這門親,臣隻能勉為其難,納她為賤妾。”
“也算全了先帝當年的賜婚之誼。”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讓堂堂定國公府的嫡長女,去給他顧雲起做賤妾?
這是把定國公府的臉麵扒下來,扔在糞坑裏踩!
皇上微微皺眉,沒有立刻發話。
如今定國公遠在邊疆平叛,朝中無人替我撐腰。
而顧雲起剛剛打贏了勝仗,正是風頭最盛的新貴。
權衡利弊之下,皇上顯然是在猶豫。
顧雲意見皇上沒有反駁,立刻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沈清漪,我勸你識相點。”
“你現在立刻爬過去,給婉寧磕三個響頭,承認你冒領功勞。”
“我就大發慈悲,一頂小轎把你從側門抬進去。”
“否則,今日我必向皇上請旨,治你一個欺君之罪!讓你沈家滿門蒙羞!”
羞辱。
極其純粹的羞辱。
他剝奪了我的尊嚴,搶走了我母親的遺物,甚至還要毀掉我沈家的清白。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強撐著殘腿,從地上一點點站起來。
我站得筆直,冷冷地看著他。
“顧雲起,你做夢。”
顧雲起徹底怒了。
他覺得他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身後的兩個隨從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想要強行將我壓跪在蘇婉寧麵前。
“跪下!”
隨從一腳踢在我的膝窩處。
劇痛襲來,我雙腿一軟,拚命掙紮著不肯彎下脊梁。
顧雲起冷眼看著我的狼狽,眼裏沒有半分憐憫。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碰觸到地麵的那一瞬。
“轟——”
金鑾殿外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魚貫而入,如修羅過境般瞬間分列兩旁。
森冷的肅殺之氣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身影緩緩踏入大殿。
裴宴身披猩紅鶴氅,衣擺處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四爪蟒紋。
他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修長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撚著一根帶著定國公府特殊香氣的紅綢。
那陰冷而尖銳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猶如催命的喪鐘。
“咱家倒要看看。”
“誰敢讓督主夫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