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門再次被推開,澹台雪的嬤嬤端著一個粗瓷碗折返回來。
碗裏散發著酸臭味。
“皇後娘娘說了,齋戒也不能餓著溫姑娘。”
“這碗‘清心苦修羹’是娘娘特意吩咐的,請姑娘趁熱喝了,為太後積福。”
我低頭看著碗裏的東西,湯水渾濁,浮著黑沫,碗底是穀殼與砂石。
一股酸腐味直衝上來。
“嬤嬤,你自己先喝一口試試?”
“這是給姑娘修身養性的,奴婢無福消受。”
我把碗推開:“我不喝。”
嬤嬤眼皮一抬,朝門外招了招手,四個侍衛隨之走入,拔刀出鞘。
“娘娘說了,溫姑娘若不肯喝,就當著滿宮上下的麵,把阿杏的手指一根根剁下來。”
“剁完手指剁腳趾,直到姑娘喝完為止。”
阿杏嚇得跪倒在地。
我盯著那碗黑水,指甲掐進掌心。
我怕的是皇帝。
我若咽下這穢物,味道會傳到他嘴裏,他會吐,會胃痙攣,甚至昏過去。
可阿杏還在哆嗦著看我,侍衛已經按住了她的手,刀架在她小拇指上。
我閉上眼,端起那碗穢物,仰頭灌了下去。
入口的瞬間,喉嚨一陣刮痛,碎砂石刮過口腔,血腥味和黴味攪在一起,胃液猛地往上翻。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吐。
三十裏外,禦道。
皇帝正坐在禦輦中閉目養神,突然喉嚨一抽,一股腐臭味混著砂石刮舌的痛感衝了上來。
他猛地睜開眼,側身幹嘔。
“皇上!”隨行太監驚呼。
皇帝嘔出混著血絲的黑水,攥住禦輦的扶手,指節發白。
“她在吃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他再次劇烈幹嘔起來。
嘴裏滿是泔水和爛泥的腐臭。
皇帝一把掀開車簾,眼底布滿血絲:“回宮!”
“八百裏加急傳旨江公公,誰動了她的吃食,朕滅他三族!”
“快!”
宮內。
我咽下最後一口黑水,胃裏一陣灼痛。
嬤嬤收走空碗,臨走前丟下一句:“娘娘說了,這碗羹,一日三頓,頓頓不落。”
“三十天後姑娘身子幹淨了,才能恢複正常飲食。”
她走了,我趴在地上幹嘔,可吐出來的隻有酸水和血沫子。
阿杏抱著我哭道:“姑娘,你別再喝了,你會死的——”
“我不喝,你就沒手指了。”
我聲音沙啞:“去,幫我看看院子裏有沒有能吃的,草根、樹皮、泥土都行。”
“我得吃點東西墊著,不然皇上撐不住。”
阿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