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碰上了來看望哥嫂的傅斯妍,她將許安秋送去了醫院。
許安秋醒來的時候,旁邊放著一個新的助聽器,她剛戴上就聽見傅斯妍的聲音。
“你憑什麼這麼對她?她是你老婆!你把她推成腦震蕩,你踩碎她的助聽器,你還是人嗎?”
“你看看,這是你發給我的。‘她不喜歡薑的味道,我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這是你發的吧?你連她大姨媽什麼時候來都記得清清楚楚,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認識她?”
“還有這個,‘你說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喜歡她?’你自己看看,這是你結婚第二年發的,你敢說你不喜歡她?”
良久的沉默過後,病房的門被推開。
傅斯灼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眼下有一片淡淡的烏青。
“斯妍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但我真的不記得了,像在聽別人的故事,那些字我都認識,但腦子裏什麼東西都對應不上。”
“斯妍說我不能這樣對你,說你是我的妻子,說我應該對你負責。”傅斯灼垂下眼睛,停了幾秒,又抬起來,“她說的對,你是我的妻子,不管我願不願意承認,法律上,你是。”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但是許安秋,有些事情我不能騙你。”
許安秋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我不記得你了,不記得為什麼娶你,不記得這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記得那些聊天記錄裏寫的那些事情,我的記憶裏沒有你,有的全是小羽姐姐,十八歲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畫麵,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像昨天剛發生過的一樣。”
許安秋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沈小羽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許安秋一字一頓地問,“重要到你可以把三年的婚姻全部抹掉。”
傅斯灼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為了她,我願意付出生命。”
一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將她心底那點微弱的期盼化作齏粉,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刷地一下白了,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在哪?我馬上到!”
傅斯灼奪門而出。
病房外一片兵荒馬亂。
許安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護士站圍了一圈人,傅斯灼站在最中間,簽字的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麵。
“我是她弟弟。”他的聲音很穩,但握著筆的手在抖,“親屬配型最快,抽我的血。”
許安秋站在走廊拐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采血室的門後。
采血室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傅斯灼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小臂上壓著一團棉球,醫用膠帶粘得歪歪扭扭。
他看都沒看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醫生辦公室,門沒關嚴,許安秋聽見他在裏麵說。
“配上了就做,不用等,燒傷麵積那麼大,拖一天就多一天感染的風險。”
醫生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出來,“取皮手術雖然不算大,但畢竟是手術,術後恢複期需要一到兩周,會有些疼痛,這些你考慮清楚了嗎?”
“不用考慮。”傅斯灼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取多少都行,她的命比我的皮重要。”
許安秋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走廊裏的燈很亮,白慘慘地照在她身上。
眼淚燙得她眼眶發疼,洇開一團團水漬,發緊的喉嚨湧上來嗚咽的哭腔。
追上來的傅斯妍心疼地握住許安秋的手。
“我哥他是個混蛋。”
傅斯妍的嘴唇在顫抖,眼眶裏的淚一直在打轉。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幫你離婚,離婚協議書我已經讓我哥的秘書給他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