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
我根本沒告訴過他領導電話,他早翻了我的通訊錄。
中午,院子裏忙著殺雞宰魚。
我趁亂走到柴垛旁。
趙小曼正在劈柴。
“嫂子。”我低聲問,“這裏之前是不是有個叫陳雨桐的女孩?”
趙小曼手裏的斧頭哐的一聲掉地。
她慘白著臉瘋狂搖頭。
”別問......”
突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指甲劃破我的手心。
她指著後山的方向。
下午,我借口上廁所繞到後山。
走了一百多米,出現一片平地。
那裏有三個沒墓碑的土堆,隻壓著大石頭。
旁邊扔著半截生鏽的鐵鏈。
鐵鏈上有暗紅色的痕跡。
我渾身發冷。
陳雨桐的短信說我在一個山。
她還在這個山裏。
隻不過,不是活著在。
“你去後山了?”
我剛走回院子,馮嘉木就站在門口。
他拿著毛巾,聲音平靜。
”去上廁所。”我強裝鎮定。
“廁所在東邊。”他指了指反方向,“後山在西邊。”
他突然笑了,過來給我擦汗。
”以後別亂跑,山路不安全。”
我渾身發冷。
下午三點。
馮嘉木和馮嘉林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塞進三輪車。
王桂花坐在我對麵。
“幹什麼!放開我!”我拚命掙紮。
”別鬧。”馮嘉林警告我,“我老婆當年也鬧,後來連門都出不了。”
三輪車開到鎮上的一處破平房。
屋裏的老頭抽著旱煙。
桌上放著兩本紅本子。
“按個手印就行了。”老頭推過印泥。
我掃了一眼。
紙張粗糙,鋼印模糊,根本是一場騙局。
我抓起假證撕成兩半,砸在王桂花臉上。
”這是假的!你們犯法!”
老頭連眼皮都沒抬。
王桂花抹掉臉上的紙屑。
“在這山裏,我說的就是法。”
馮嘉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的一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裏麵從來沒有愛,隻有獵人對獵物的占有。
回到村裏,我被直接推進後院柴房。
沒有窗戶,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
”想通了就喊。”王桂花扔進一條發黴的舊棉被,“明天開始好好過日子。”
鐵鎖哢噠一聲落下。
我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觸碰到牆根的磚塊。
上麵有跟臥室牆上一樣的“正”字劃痕。
陳雨桐也被關在這裏過。
半夜。
通風口傳來悉索聲。
一個冷硬的饅頭和一張揉皺的紙條塞了進來。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上麵的字。
“後天趕集,全村男人去鎮上賣核桃。隻有女人在家。那天跑。”
門縫外傳來趙小曼極輕的氣聲。
”替我也活著出去。”
我把紙條塞進嘴裏用力咽下。
摸出內衣裏的舊手機,電量還剩2%。
陳雨桐牆上的“正”字數到了847天。
我一天都不會等。
趕集日,門鎖響了。
馮嘉木蹲在我麵前,語氣溫柔。
“想通了沒?”
我低著頭,肩膀發抖。
”想通了。嘉木,我害怕。”
他笑了,那是勝利者的笑。
“這就對了。出來洗洗吧。”
院外響起拖拉機聲。
馮嘉木臨走前叮囑王桂花。
”看著她,別讓她出院子。”
男人們去了鎮上。
我從窗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機會隻有一次。
我捂住右下腹倒地呻吟。
王桂花走進來,半信半疑。
“城裏人就是嬌氣,哪疼?”
她一低頭,我抄起搪瓷盆砸向她後腦。
一聲悶響。
她沒倒,反撲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摸到暖壺,狠狠砸向她的手臂。
暖壺炸裂,開水潑出。
王桂花慘叫鬆手。
我衝出去,抓起鑰匙。
趙小曼在後院等我,手裏攥著剪刀。
”走!”
我拉著她向後山狂奔。
她跑得一瘸一拐。
左腳踝曾經被打斷過,骨頭長歪了。
可她咬著牙往前衝。
經過幾戶人家,女人們抬頭看著我們。
沒有人喊。
沒有人攔。
有人推開後院木門。
有人朝我們微微點頭。
她們把不敢做的夢,押在了我們身上。
身後傳來王桂花的吼聲。
“跑了!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