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叫聲逼近。
趙小曼臉色慘白。
”上次就是被狗追回去的......”
我拽住她。
“這次有兩個人。”
我們拚死爬到山頂,前麵卻是懸崖。
崖下河水翻湧。
我撕下外套,綁在樹幹上。
”跳水,或者被抓回去打死。選一個。”
她抓住布繩。
我們先後滑下,跳入水中。
河水瞬間淹沒我們。
趙小曼不會遊,我拖住她順水往下漂。
暗礁撞得我眼前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被衝上淺灘。
路邊停著一輛貨車。
洗臉的司機看到我們,嚇了一跳。
“救命......報警......馮家村......”
熱心司機立刻撥打110。
我摸出舊手機。
有信號了。
林朝的消息彈出來。
”我已經聯係你們轄區了,在找你!!!”
曙光終於降臨。
我脫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
“嗡——”
一輛熟悉的三輪車從山路衝下來。
停在我們麵前。
馮嘉木坐在車上。
他根本沒去鎮上。
這是局。
王桂花設局測試我是否真的想通了。
他全程躲在暗處看著我砸人,看著我逃。
馮嘉木跳下車,拎著麻繩。
”邱荔,你讓我很失望。”
趙小曼瘋了一樣擋在我前麵。
遠處,警笛聲穿透山林。
可到底是警察先到。
還是他的繩子先套上我的脖子?
馮嘉木走得不快。
他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從容。
鞋底踩在河灘的鵝卵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以為這條路沒人走過?”
他停在離我們三米遠的地方,聲音平靜如水。
”陳雨桐也跑到過這裏,也跳了這個崖。”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沒你運氣好,水太淺,摔斷了腿。”
他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了一絲憐憫。
”是我背她回去的。她疼得一直哭,我哄了她一整晚。”
他在用關心的語氣,描述令人發指的暴行。
“你別過來!”
一直沉默懦弱的趙小曼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對準馮嘉木。
手抖的厲害,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
”你再過來一步!我跟你拚了!”
她聲嘶力竭地吼著。
“五年了!五年——我女兒被你媽扔在地上說是賠錢貨的時候,我就該跟你們拚了!”
五年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馮嘉木頓了一下。
他歪了歪頭,冷笑一聲。
”嫂子,你嚇著我弟妹了。把石頭放下,我哥還在家等你做飯呢。”
“兄弟,我報警了!”
那個貨車司機沒有走。
他把貨車橫在路上,擋住了三輪車的退路。
手裏抄起一根沉重的鐵搖把,大步走到我們前麵。
”你想好了再動手。警察馬上就到。”
馮嘉木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司機。
眼神陰沉的嚇人。
對峙陷入了僵局。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清晰。
馮嘉木突然歎了口氣。
他扔掉手裏的繩子,撲通一聲,跪在了鵝卵石上。
當著所有人的麵。
“荔兒......”
他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真的愛你。”
他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淒厲。
“是我媽逼我的!我不帶你回來她就要死給我看!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別報警好不好?求你了,我馬上帶你回城裏,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哭的真情實感,聲淚俱下。
那個完美的、溫柔的男朋友似乎又回來了。
我看著他卑微的姿態。
心臟猛的抽痛了一下。
兩年的感情,那些雨天送傘、深夜煮粥的畫麵在腦海裏閃過。
我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就要開口說“好”。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
我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他雖然跪著,雖然哭的撕心裂肺。
但他的右手背在身後。
那根被他扔掉的繩子,其實一直死死攥在他的手心裏。
他一邊哭,一邊在估算撲過來綁住我的距離。
我閉上眼睛,最後一絲心軟碎成了齏粉。
”馮嘉木。”
我冷冷的看著他。
”你手裏那根繩子,是準備綁誰的?”
馮嘉木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悲傷瞬間凝固,露出半秒的猙獰。
嗡的一聲。
兩輛警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路邊。
車門彈開,幾個警察衝了下來。
帶頭的是一個穿便衣的年輕警察。
周遠舟。
他看清地上的人,目光猛的鎖定在趙小曼臉上。
”趙小曼?!”
周遠舟的聲音都在發抖。
”2019年安城失蹤人口,趙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