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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發來的截圖裏，張桂蘭說得很自然。

“小周啊，你把群裏全員備注表導一份給我吧。”

“我做個福利名單，方便以後給大家發內部價。”

周倩回她：“備注表是互助用的，不適合做團購。”

張桂蘭說：“你們年輕人就是想太多。

都是一個小區的媽媽，我還能害誰？”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

熟人最愛用這句話拆邊界。

我還能害誰。

仿佛隻要她認識你，拿走你的信息就不算拿。

第二天早上，我媽做檢查。

我守在等候區，把所有資料重新整理。

三年前的建群公告。

第一版群規。

二十個原始成員名單。

曆次管理員交接記錄。

還有我把群主臨時轉給張桂蘭那天發的說明。

我當時寫得很清楚：因家中老人住院。

群主權限暫由張桂蘭代管，群規不變，廣告禁刷，求助優先。

張桂蘭回的是：“放心，我最會管人情事。”

現在想來，她確實會。

她知道誰愛占便宜，誰怕麻煩，誰不好意思撕破臉。

她更知道，一群媽媽隻要被貼上“省錢”“福利”“鄰裏互助”的標簽。

就很容易放鬆警惕。

上午十點，群裏開始曬單。

有人說番茄不錯。

有人說牛排孩子愛吃。

也有人問昨天買的菜少了兩樣，客服沒人理。

張桂蘭隻回前兩類。

有人提售後，她就說：“團購價別按超市標準挑。”

林雨把一張私信截圖發給我。

小程序客服給她推“寶媽家庭套餐”。

文案寫得很準：適合幼兒園接送緊張、家有老人同住的家庭。

林雨說：“我沒在小程序裏填過老人同住。

我隻在互助表裏寫過，我婆婆腰不好，偶爾需要人幫忙看娃。”

我的手指一頓。

這不是巧合。

我問周倩：“除了你，還有誰有全員備注表？”

周倩說：“陸敏那裏有一份備份。

還有你以前給過張姐一個臨時管理員權限。

她能看到部分備注。”

陸敏很快回我。

“我沒給她。”

“可她找過我，說你太忙了，以後群要正規化，讓我別守著老一套。”

三個人把截圖彙總到一起。

張桂蘭索要表格。

小程序表單收集家庭信息。

客服精準推送。

互助群廣告刷屏。

線連起來了，但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她到底有沒有從這裏賺到錢。

下午，張桂蘭在群裏又發公告。

“核心互助名單已滿一百人。”

“支持團購的姐妹，後續接娃、陪診、臨時看護需求，張姐會優先協調。”

“不支持的也別說三道四，資源有限，大家都懂。”

林雨忍不住問：“互助為什麼要和下單掛鉤？”

群裏安靜了幾秒。

張桂蘭回：“你們以前白用群資源用習慣了吧？

人情也有成本。”

我把這句話截圖保存。

她把心裏話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