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先給小敏打了電話。

她聲音啞著：“知夏姐，沒事了，林雨幫我聯係到一個同班媽媽，朵朵已經接回去了。”

“對不起。”

我說。

她急忙說：“不是你的錯。

你媽還在住院，我本來不想打擾你。”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孩子小聲喊媽媽。

小敏停了停，又說：“可我今天真的嚇到了。

老師說再晚十分鐘，就要按無人接送流程聯係家長單位。”

以前群裏不是這樣的。

誰發“急”，大家會先回“我在幾號樓”“我順路”“我能幫半小時”。

現在同樣一個“急”，被“土豆三斤五塊九”壓得看不見。

我回到群裏，張桂蘭已經發了新公告。

“為提升服務效率，本群後續設核心互助名單。”

“加入名單的寶媽，可優先享受接娃協調、臨時看護信息、老人陪診互助。”

下麵是一個小程序碼。

我點進去，頁麵標題叫“幸福優選寶媽福利登記”。

第一頁填姓名、手機號、樓棟。

第二頁填孩子年齡、學校、接送時間。

第三頁填家裏是否有老人同住。

是否需要陪診、買菜、送藥服務。

最下麵有一行小字：提交即同意接收幸福優選生活服務信息。

我後背發涼。

買菜需要知道幾號樓，可以理解。

可它問孩子幾點放學，問老人是不是長期臥床。

問家裏有沒有臨時看護需求。

這些不是商品偏好。

這是一個家庭最容易被打擾、也最需要被保護的時間表。

我繼續往下點，發現沒有單獨拒絕營銷的選項。

隻要想進入所謂核心名單，就必須勾選同意接收生活服務信息。

換句話說，張桂蘭把“以後有人幫你”做成誘餌。

把“允許別人推銷你”藏在後麵。

這已經不是賣菜鏈接。

這是把群裏最敏感的求助信息，變成了一張可用來推銷的名單。

我在群裏說：“大家不要隨便填孩子學校和接送時間。

這些信息不是買菜必須項。”

張桂蘭很快出現。

“知夏，你別製造恐慌。”

“我做這個表，是為了更好服務大家。”

“你以前管群，難道沒統計過誰家能接娃、誰家老人需要幫忙？”

我回：“我統計，是為了急事互助。

你綁定的是團購小程序。”

她發了個攤手表情。

“平台工具更方便嘛。”

“再說了，大家要不要填是自願。”

“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做，就不讓別人享受福利。”

群裏有人問：“填了能優先買特價菜嗎？”

張桂蘭立刻回：“能，核心名單每天有內部價。”

我閉了閉眼。

小敏的接娃求助，到了她嘴裏，成了引流入口。

林雨私信我：“知夏姐，她是不是拿這個賺錢？”

我沒有立刻回答。

沒有證據的話，說出去隻會被張桂蘭扣成“眼紅”“奪權”。

我點開雲盤。

裏麵有三年前的建群記錄，有我和最早二十個寶媽一起整理的互助表。

那張表很簡單。

姓名，樓棟，能幫忙時間，緊急聯係人。

我當初反複強調，表格隻給管理員看，隻用於急事，不外傳。

不商用。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張桂蘭拿到了舊表。

晚上九點，原管理員周倩給我發消息。

“知夏，我有個事得跟你說。”

“張姐接手第二天，就問我要過全員備注表。”

“她說要做福利名單，我當時沒給。”

我坐直了。

“有聊天記錄嗎？”

周倩回得很快。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