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陸遠舟收了腳。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
“劉總監,你是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如果隻要一不高興就躺地上,那像什麼話?我不給她點教訓,她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劉建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的我一眼。
“再怎麼說也是你老婆。這麼多人看著,給她留點麵子吧。”.
陸遠舟被劉建國說得麵上一薄,他隻好拿我泄憤:
“劉總監都發話了,你還不趕緊起來?”
可我根本起不來。
見我沒有反應,陸遠舟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行。”
他的聲音冷下來:“你愛躺就躺著。沒人管你。”
隨後他轉身舉起酒杯,對著全場說:
“大家繼續。別因為這點小事掃了興。”
宴會廳的燈暗了幾盞。
服務員開始撤台。
盤子摞在一起的聲音,刀叉掉進收納箱的聲音,桌布被拽起來抖開的聲音。
他們在收拾,在打掃,在把這個夜晚的痕跡一點一點擦掉。
沒有人看我。
我的身體還趴在那裏。
腰側那塊淤青已經從紅色變成了紫色。
後腦勺的血幹了,結了一層薄痂,粘著幾根頭發。
嘴唇還是紫的,嘴巴微微張著,露出裏麵的牙齒。
冷氣從通風口灌下來。
裙子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
但我不覺得冷。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些人走來走去。有人從我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走了。沒有人彎腰,沒有人伸手,沒有人說一句“要不要叫救護車”。
半個小時過去了。
酒局散了。同事們三三兩兩往外走,有人在打電話叫代駕,有人在約下一場,有人在門口等車。
林思琪站在電梯口,跟幾個關係好的同事聊天。
“蘇姐還在裏麵趴著呢,真沒事嗎?”
有人往宴會廳裏看了一眼。
林思琪撇撇嘴:
“能有什麼事?你沒看見陸總那個態度?要真有事他能這麼淡定?她就是想讓陸總低頭,跟他服軟。”
“可她不是酒精過敏嗎?上次聽她說還挺嚴重的。”
“嚴重什麼呀,真嚴重她老公能不管?她就是矯情。被慣出來的。”
幾個人附和了幾句,笑著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林思琪往宴會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陸遠舟正在大堂跟趙國強握手,說著什麼“改天再約”之類的話。
林思琪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趙國強走了,才湊上去。
“陸總。”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剛才有同事想去看看蘇姐的情況,結果蘇姐說......”
她故意停下來,做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陸遠舟緊鎖眉頭:“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今天就躺那兒了,除非您親自去跟她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