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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連續兩年我都沒有回家,因為我知道,媽媽看到錢遠比看到我親。
而且,節假日加班,還有雙倍工資。
春節期間,鞭炮齊鳴,闔家團圓,隻有我在冰冷的工作間加班。
為了趕工,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初八那天我拖著沉重的腿回宿舍,剛躺下,傳達室喊我接電話。
“曉霞,今年過年下暴雨,老房子不中用了,你轉兩萬過來,我想重新蓋房子。”
我愣住。那房不是爸走那年剛修的嗎?八年了,怎麼就漏風漏雨了?
“媽,過兩年成不成?我手頭......”
話沒說完,她嗓門就尖起來:
“八年了!你讓你妹跟我住破屋,你良心叫狗吃了?”
我喃喃:
“我沒那麼多錢......”
話還沒說完,媽媽暴躁打斷。
“別跟我哭窮,我打聽了,你當車間主任,一個月有四五百,再加上各種補貼,節假日獎金,一年少說也有七八千,兩萬能拿不出來?”
我攥著話筒,手指節發白。
每個月彙回去的錢,她都不記得了。
那頭突然嚎起來,哭聲隔著電話線紮人:
“蒼天啊,我怎麼養了你這個白眼狼啊。自己在城裏享福,也不願意幫襯家裏。”
“她爹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你回城的名額給了她,她就不管我們娘倆了!”
電話裏的哭聲讓經過我身邊的工友對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彙。”我說。
後來,我東拚西湊,跟廠裏預支半年工資,湊齊兩萬塊寄回去。
那一年我把命豁出去幹。
人家不加的班我加,人家不出的差我出,就連沒人肯幹的臟活累活,隻要有錢我都接。
到第二年開春,債總算還清。
領導看我實在,特批我休假一周。
為了不給家裏丟人,我特意換上唯一沒有補丁的一套衣服,坐長途車回了村。
順著泥巴地走到家門口,我愣住了。
老房子還是那座老房子,灰牆黑瓦,跟我走那年一模一樣。哪兒來的新房?
正站著,後頭有人喊我。扭頭一看,是村長老閨女牛翠花,我的初中同學。
“曉霞,咱們好幾年沒見了,聽人說你回村,我趕緊過來瞅瞅。”
“8年前我也進了城,就在冰箱廠工作,以後有時間你來找我玩。”
冰箱廠?
我耳朵裏嗡一聲。
“你......咋進去的?不是說沒有進廠名額了嗎?”
她笑了笑:
“咱們村有個知青名額,我爸就拿給了我。”
八年前!正是我爸去世的日子......
我的心揪在一起,往事曆曆在目,一個懷疑漸漸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