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蘇晚晚就迫不及待地來向我炫耀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香奈兒套裝,脖子上戴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那條珍珠項鏈。
那是陸景川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後來被他拿走,說我一個瞎子不配戴這麼貴重的東西。
現在,它掛在蘇晚晚雪白的脖頸上,熠熠生輝。
「姐姐,你看我今天漂亮嗎?」她嬌笑著,故意在我麵前轉了一圈。
我「看」向她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維持著一貫的空洞和茫然。
「晚晚,你來了。」我的聲音很輕,帶著長期不見光的虛弱。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走過來,狀似親昵地拉住我的手。
她的指甲做得又尖又長,掐得我手背生疼。
「姐姐,景川說你一個人在閣樓裏太悶了,讓我來陪陪你。」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裏,我的糯米被關在一個狹小的鐵籠裏,渾身臟汙,原本漂亮的金毛被打濕結塊,看起來狼狽不堪。
一個男人拿著水管,正用高壓水槍衝刷著它。
糯米被衝得站不穩,在籠子裏哀哀地叫著,試圖躲避,卻無處可逃。
「你看,你的狗現在過得可好了,」蘇晚晚的聲音甜得發膩,「景川給它找了個新家,在城郊的寵物訓練營,他們會好好『教導』它的。」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能想象糯米有多害怕。
我放在身側的手指,死死地摳進了掌心。
「它......還好嗎?」我啞聲問。
「當然好啊,」蘇晚晚輕笑起來,「就是有點不聽話,不過沒關係,多餓幾天,多打幾次,總會聽話的。就像某些人一樣,不給點教訓,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邊:「姐姐,你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是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混合著......狗肉火鍋的香料味。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看著我瞬間慘白的臉,笑得更開心了:「景'川昨晚帶我去吃了全城最有名的狗肉火鍋,味道可真不錯。他說,畜生就該有畜生的用處。」
我猛地推開她,衝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劇烈地幹嘔起來。
身後,是蘇晚晚肆無忌憚的笑聲。
「姐姐,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景川送你去醫院?」
她走過來,假惺惺地拍著我的背。
我能感覺到她眼神裏的惡毒和快意。
在她靠近的瞬間,我「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一杯水,盡數潑在了她昂貴的裙子上。
「啊!」她尖叫一聲,猛地跳開。
「對不起,對不起晚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慌亂地道歉,手在空中亂抓,像是真的看不見。
「你這個瞎子!」蘇晚晚終於撕下了偽裝,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你就是故意的!」
我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被推開。
陸景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怎麼回事?」陸景川的聲音裏帶著不耐。
蘇晚晚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撲進他懷裏。
「景川,我好心來看姐姐,她卻......她卻故意把水潑在我身上,這條裙子是你送我的限量款......」
陸景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兩把鋒利的刀。
「沈諾,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坐在地上,仰著頭,「望」著他,臉上滿是無辜和委屈。
「景川,我沒有,我隻是想給晚晚倒杯水,不小心碰倒了......」
我的辯解蒼白無力。
陸景川從來不會信我。
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扔到我麵前。
「把藥吃了。」
還是那種淺黃色的安眠藥,隻是今天的劑量,似乎比平時更多。
「景川,我沒有不舒服,我不想吃藥......」我哀求著,向他伸出手。
他卻看也不看,摟著蘇晚晚,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吃了它,或者,我讓你永遠也見不到你的狗。」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總是有辦法拿捏我最軟的肋骨。
我低下頭,撿起地上的藥瓶,在他們快意的注視下,倒出藥片,和著水,吞了下去。
當然,藥片被我用舌頭抵在了上顎,並沒有真的咽下。
見我「乖乖」吃了藥,陸景川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他扶著蘇晚晚,柔聲安慰:「好了,別跟一個瞎子計較,我再給你買十條新的。」
「謝謝你景川,你對我最好了。」蘇晚晚在他懷裏嬌嗲地說。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昵著,完全當我不存在。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垂著頭,長發遮住了我的臉,也遮住了我眼底翻湧的恨意。
很快,藥效「發作」了。
我的身體開始搖晃,意識變得「模糊」。
我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昏睡」過去。
在我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我聽到蘇晚晚在陸景川耳邊低語。
「景川,下周就是陸爺爺的八十大壽了,我們......是不是該把我們的事告訴他了?」
陸景川沉默了片刻,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再等等。」
「等什麼?難道你還想讓這個瞎子占著陸太太的位置嗎?」蘇晚晚的聲音尖銳起來。
「她活不了多久了。」陸景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隻要她死了,陸太太的位置,就永遠是你的。」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讓我「病死」在這間閣樓裏,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迎娶他的白月光。
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好一個情深不悔。
我躺在地上,身體冰冷,心卻在燃燒。
陸景川,蘇晚晚。
這場遊戲,該結束了。
而我,會是最後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