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班都看過來。
我站起來。
“我在看公式。”
老師嗤笑出聲。
“你能看懂公式?”
“坐下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坐下。
下課鈴響了。
前桌的馬尾女生又轉過頭。
“江念,你今天怎麼一句話不說?”
“啞巴了?”
我看著她。
“上課要說話嗎?”
她往後靠了一下,擰著眉。
“你神經病吧,以前上課就你話最多。”
她轉過身去,跟同桌嘀咕。
“割個腕把腦子割壞了。”
我沒理她,拉開抽屜想找一支筆。
指尖碰到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
拿出來,慢慢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
“你不是江念。”
紙條被我攥進掌心。
抬頭,掃視整個教室。
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嬉鬧,有人趴著睡覺。
沒有人看我。
但有人知道了。
中午食堂。
我端著餐盤,站在一個發光的機器前。
後麵的人不耐煩地推我。
“磨蹭什麼呢?會不會刷卡?”
我看著手裏的塑料卡片,不知道往哪放。
一隻手伸過來,拿我的卡在機器上貼了一下。
滴。
趙蕾。
“江念,你裝失憶裝上癮了是吧?”
她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麵,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割腕那天晚上,你媽在醫院走廊哭了一宿。”
“全樓都聽見了。”
“你知道不?”
我停下筷子。
下午。
我戴上耳機聽那個叫模擬題的東西。
裏麵的人語速極快。
“你的外賣到了,請下樓取一下。”
“這個APP怎麼掃碼支付?”
我摘下耳機。
完全聽不懂。
趙蕾湊過來。
“江念你聽什麼呢?”
“英語聽力?”
“嗯。”
“你以前考英語不是都睡覺嗎?”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APP是什麼?”
她翻了個白眼。
“你真把腦子割壞了?”
“手機軟件啊!”
物理課。
老師指著黑板上一道電場強度計算題。
“這道例題,誰上來做?”
教室裏沒人吭聲。
“江念,你上來。”
全班哄笑。
我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中文題目我看得懂。
公式我也認得。
我用英文寫下了完整的解題過程。
符號體係不同,單位是英製的。
但我算出了答案。
粉筆落回粉筆槽,教室裏一個聲音都沒有。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盯著黑板看了三秒。
“答案是對的。”
“但高考不認英文。”
後排有人嘀咕。
“裝什麼啊,考二十幾分的人突然會做題了?”
我回到座位。
同桌醒了。
他叫陸沉,年級第一。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看熱鬧,隻是盯著黑板上我寫的那些英文字母和數字,盯了很久。
從抽屜裏抽出一本高一物理教材,扔到我桌上。
“中文符號體係,從這裏開始。”
“謝謝。”
他目光還掛在黑板上,隨口丟了一句。
“你剛才寫的英製單位換算,用的是舊標準。”
“一九四八年以後就改了。”
“你從哪本書上學的?”
我脫口而出。
“我父親的手稿。他是......”
嘴巴馬上閉緊。
他扭過頭看我。
沒追問。
翻開課本,把我寫的那個換算係數圈了起來。
紅筆,重重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