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爹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娘親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他眼中滿是欣慰。
“阿婉,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你放心,她雖然進門,但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唯一的結發妻子。”
說罷,爹爹轉身匆匆向西苑趕去。
府裏的下人們慣會見風使舵,全跑去西苑巴結討好了。
而正院,安靜得隻聽見風聲。
蘇蓉進門的日子,定在半個月後。
爹爹將這場婚事辦得幾乎要蓋過當年娶娘親的排場。
整個侯府掛滿了大紅的綢緞。
蘇蓉借著安胎的由頭,今天想吃嶺南的荔枝,明天要用娘親院子裏的茶具。
不管她要什麼,娘親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全都原封不動的送過去。
管家看不下去,小聲提醒:“夫人,表小姐這分明是在立威,您怎能全順著她?”
娘親正埋頭清點最後幾張銀票,聞言連頭都沒抬。
“心死之人,何必與她爭一日長短。”
大婚前一天。
爹爹罕見地踏進了正院。
見娘親坐在燈下縫補衣裳,他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走過去從背後擁住她。
“阿婉,這幾日委屈你了。”
爹爹將下巴擱在娘親肩窩,語氣裏透著幾分疲憊。
“尚書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為我擋了禦史的彈劾。若不是蓉兒,我這個位置絕坐不穩。”
他從懷中摸出一支發簪,小心翼翼的插進娘親的發髻。
“還記得這支簪子嗎?那年我身無長物,在長街跪了三天三夜,用全部身家買下它向你求親。”
“阿婉,我向你保證。等我在朝堂徹底立足,我一定給你們最好的生活。”
娘親停下手裏的針線,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
“侯爺的心意,我心領了。隻是這簪子舊了,配不上侯爺如今的身份。”
她抬手拔下那支發簪,放在桌上。
爹爹臉上的柔情瞬間僵住。
“程婉,我已經低聲下氣來哄你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猛的站起身,語氣冷硬。
“我都說了是為了大局!你一介婦人,根本不懂朝堂的凶險!”
“為了補償你,這幾日我都未曾踏足蓉兒的院子,你還想怎樣?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見娘親連個正眼都不願給他,爹爹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好得很!既然你這般冥頑不靈,那這侯府的家你也別當了!”
他猛的伸出手:“把掌家對牌交出來!明日蓉兒進門,府裏的中饋就由她來打理。也免得你日後仗著權勢去刁難她!”
“侯爺說的在理,我虛占此位多年,是時候交給侯府真正的女主人了。”
爹爹愣住了。
他沒想到娘親會交出得如此幹脆,連一絲留戀都沒有。
看著遞到眼前的對牌,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你......你就連爭都不願爭一下了?當真要做到這個地步?”
娘親沒有理會他的失態,將對牌放在桌上,轉身抱起裝睡的我走向內室。
“對牌已交,夜深了,侯爺請回吧。”
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
我在娘親懷裏睜開眼睛。
聽著門外傳來椅子倒地的巨響,隨後是爹爹離去的腳步聲。
“娘親......”
我小聲喚她。
娘親低頭親吻我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昭昭乖。睡吧,等明天雨停了,我們就離開這裏。”
床榻內側,放著兩個已經打好結的包袱。
還有一張前往江南的客船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