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腳油門踩到底,我幾乎是飆車趕回了工廠。
剛到門口,就看到幾輛警車和食藥監局的執法車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黃色的警戒線拉滿了整個前院。
員工們全都被集中在空地上,一個個麵露驚恐。
老李蹲在角落裏,雙手抱頭。
看到我下車,帶隊的警察冷著臉迎了上來。
“趙女士,你的心可真夠大的。”
“幾千個考生的命,你就這麼當兒戲?”
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挺直腰板迎上他的目光。
“警察同誌,我不知道什麼舉報,但我保證我的飯菜絕對沒有問題。”
“所有的調料我都親自檢查過,你們隨便查。”
他冷笑一聲,側開身子。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從最裏麵的那輛配送車上往下搬保溫箱。
他們撕開我親自貼上的封條,隨機抽出幾盒飯菜。
滴入測試試劑。
原本清澈的液體,在接觸到排骨湯的瞬間。
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
“亞硝酸鹽嚴重超標,劇毒。”
檢驗員機械地報出數據。
我死死盯著那個變色的試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幹。
這不可能。
我拚命搖頭,衝上去想要搶過那盒飯菜。
“不可能!我明明看著他們裝盒的!全都是用正規食用鹽!”
“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有人陷害我!”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死死壓在原地。
緊接著,又有一組人從冷庫方向跑過來。
他們手裏提著兩個沾滿灰塵的破舊編織袋。
“隊長,在冷庫通風管道的夾層裏搜出來的,還沒用完的工業鹽。”
那個袋子,和我淩晨劃破的那個一模一樣。
周圍的員工瞬間炸開了鍋。
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天呐,真的是老板幹的?”
“她瘋了嗎?那可是高考啊!”
“為了省錢連命都不要了,喪盡天良啊。”
前世那些如附骨之蛆般的謾罵,提前在這一刻上演。
巨大的絕望感將我死死包裹。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把毒鹽全部銷毀了,連粉末都不剩。
為什麼它們又會出現在通風管道裏?
為什麼已經封好箱的飯菜裏,還是被下了毒?
“我要看監控!”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歇斯底裏地衝著警察大喊。
“從我離開工廠去醫院,到你們來這裏,這中間絕對有人進去過!”
帶隊的警察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好,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在臨時搭建的監控棚裏,電腦屏幕上播放著車庫和廚房的畫麵。
時間顯示在上午十點十五分。
也就是我剛離開工廠不到十分鐘的時候。
畫麵中,老李去上廁所了。
一個穿著和我一模一樣黑色風衣的女人,徑直走進了車庫。
她避開了幾個主監控的正麵,熟練地走到最裏麵的那輛車前。
撕開封條,將一包白色粉末倒進了還沒蓋緊的保溫桶裏。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冷庫。
在冷庫門前的活體麵部識別儀前,她停了下來。
微微抬頭,看向鏡頭。
識別儀發出“滴”的一聲脆響,綠燈亮起。
在那一幀高清畫麵裏。
那張臉,赫然就是我。
甚至連我左眼角的那顆淚痣,都分毫不差。
她對著鏡頭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後推門走進了冷庫。
我癱軟在地,絕望的眼淚決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