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寢宮後，貴妃屏退了左右。

隨著殿門合上，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嗡嗡作響，嘴角滲出一絲腥甜。

“夏荷，”貴妃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陰冷，“你好大的膽子。本宮讓你認，你竟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忤逆本宮？”

我緩緩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疼痛讓我更加清醒。

“娘娘息怒，”我低著頭，“奴婢當時太緊張了，會錯了娘娘的意思。奴婢以為娘娘是想讓奴婢否認，以免牽連娘娘......奴婢愚鈍，請娘娘責罰。”

殿中安靜了一瞬。

良久，她冷笑了一聲：“會錯意？你倒是會找借口。”

她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罷了，也是本宮想多了。你就跟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都是沒福氣的人。”

我猛地抬起頭。

“娘娘說什麼？”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奴婢的娘......”

貴妃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她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怎麼，你還不知道？你娘三年前就病死了。”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在嗡鳴，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三年前，正是我被父親送進宮裏伺候貴妃的那一年。

當年父親對我說的是：“隻要你肯進宮伺候貴妃，我就把你娘接回府上好生照顧，你若是敢不從，就等著給你娘收屍吧。”

我進宮三年安分守己，就是為了我娘。

前世，我替嫁給九王爺時，娘親沒有到場，隻托人帶了書信給我，讓我不要掛念她。

原來，她早就死了。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行了，”貴妃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別在這兒哭喪著臉，晦氣。下去吧，今天的事本宮不想再提。記住，管好你的嘴。”

我磕了頭，站起身來，渾渾噩噩地退出殿外。

站在回廊下，抬頭望著天，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娘......

對不起。

女兒不孝。

......

九王府的婚期定得很快。

太後賜婚，皇帝下旨，禮部不敢怠慢，不過半個月便將一切籌備妥當。

出嫁那天，我去給小翠送嫁。

她穿著大紅嫁衣，頭上戴著鳳冠，臉上的笑容張揚而得意。

“夏荷姐姐，多謝你來送我。”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若不是你不肯認那香囊，這樁婚事也輪不到我頭上。”

“小翠，”我輕聲開口，“你保重。”

她撇了撇嘴，顯然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當然會保重。以後我就是王妃了，你見了我，可是要行禮的。”

我笑了笑，沒有反駁。

一旦蕭景琰發現小翠不是他要找的人，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折磨。

前世我被蕭景琰折磨，進宮找貴妃求助，小翠卻將我攔在門口，不準我進去。

如今，這苦果輪到她來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