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一會,校長辦公室被38個學生擠得水泄不通。
“林老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校長挺著大肚腩,滿臉不悅地敲擊桌麵。
“高三是關鍵時期,你爸有大巴,免費拉一趟怎麼了?你這是缺乏奉獻精神!”
秦瑤躲在校長身後,眼睛紅的可憐。
“林老師就是嫌棄我們窮,怕我們弄臟了車。”
陸小軍跟著起哄大喊:
“就是,她才不配當老師!自私鬼!”
冷笑出聲,我直接把一份文件死死拍在桌上。
“校長,《交通法》規定,無營運資質的車輛嚴禁私自包車拉客。”
“我爸那車是廠區的,根本沒長途客運資質!”
“幾十裏山路,出了車禍,誰負責?”
我逼近一步:
“您要是願意白紙黑字簽字擔全責?那我完全可以現在就叫車。”
“你擔責這個嗎?”
校長瞬間啞火。
山村學校哪有這筆預算?
而他更不敢擔這個風險。
秦瑤急了:“林老師,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閉嘴!”
我厲聲打斷,前世被砸碎後腦勺的劇痛仿佛還在隱隱作祟。
“想要車?自己掏錢去租!別在這跟我玩道德綁架!”
見我軟硬不吃,陸小軍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他村長爹的電話。
“林秀芝!你以為你誰啊!”
“你不管,我們自己找人管!”
不到半小時,村民們氣勢洶洶地衝進學校。
陸小軍他爸直接衝上來,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林秀芝!我們窮人的命也是命!你是老師,憑什麼不送考!”
“你個喪良心的賤骨頭!我兒子要是走山路累著了,考不上大學,你賠得起嗎!”
瞬間十幾個家長跟著唾沫橫飛,試圖用人多勢眾逼我低頭。
我猛地捏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強壓心底殺意。
陸大壯,前世就是他,掄起鐵鍬生生砸碎了我爸的頭骨,腦漿混著血濺了一地。
也濺了我一臉。
一把抹掉臉上的唾沫星子,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陸叔說的對,我賠不起。”
我轉身拿出一份早就寫好的調任書,甩在校長麵前。
“所以我正式辭去高三一班班主任的職務,放棄參與本次高考送考工作。”
“孩子們的通天大道,你們自己鋪吧。”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校長還想哄哄我,可旁邊一大媽卻猛地就抓過調任書。
“行!林秀芝你別後悔!你不拉我女兒,有的是人拉!”
“送考的事我來,聽說這幾天有帶隊獎金,那你的獎金錢也就歸給我了!”
手上一空,我抬頭對上秦瑤她媽興奮的臉。
她叫林蘭,是村裏學校唯一的做飯阿姨。
而前世,也是她帶頭衝進教育局,實名舉報我收黑錢,害我被當眾革職,打成落水狗。
此刻,看著她貪婪的嘴臉,我強壓下嘴角的冷意。
送考的黑鍋既然她主動來背,那簡直再好不過。
“行啊,給你。”
我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當著校長麵,簽了調任書。
秦瑤盯著我,似乎在疑惑我為什麼果斷放棄:
“林老師,希望你別後悔,等我們考上清北,你就沾不上光了...”
“放心,隻要你能考的上。”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秦瑤她媽得意的算計聲:
“拽什麼拽!三十八個人,一人收十塊車費,一來一回我還能淨賺大幾百呢!白撿的便宜!”
似乎是為了膈應我,隔天,學校操場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輛拉豬的農用大貨車,頭上頂著幾個生鏽的鐵皮棚頂,停在了教學樓下。
“同學們!看見沒!這是學委她家的大卡車,雖然破了點,但一人才收十塊錢就專車送我們去考場!”
陸小軍站在車頭上,囂張地大喊。
“而且開車的是我爸,他免費送咱們,每人還發兩瓶紅牛呢!”
“不像某些老師,鐵公雞一毛不拔,活該一輩子窩在山裏!”